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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日 星期六
摘记
1,去碾庄驮回九升(大升)麦子。
2,遇到一个相貌像井泉龙的老人。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王兴姚家遇到,高鼻,白发,白须,红脸,戴了一顶没有沿的破毡帽,以治疮毒为业,儿子死了,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孙子。他还健康。这样的老人常在欧洲人中见过——俄国——也像在一幅画像中见过,他仍在《第三代》中也许出现过了——井泉龙。
我自从到乡以后,和很见过一些美丽的人物,我很为这些人物底性格和相貌感到喜悦。
贺家弟兄,冯老头,张老头等……高虎妈,刘三娘,等。
在王兴姚家吃午饭,他的女人虽然歪嘴,不漂亮,但人却敦厚,热情,比她丈夫性格要好些,那女儿长春也是美丽的,聪明,小嘴,杏子眼,敏感。
一月二日 星期日
上午精神身体全不甚好,下午去砍柴,出了些汗,开始有力了,精神也振奋起来,竟接连砍下了四背柴,砍倒了一棵有十五寸直径的豆梨树。回来已经日落。
在砍柴到兴奋的时候,我大声地唱着《喀秋莎》自己听着那回声。
夜间到李树声家去串,那老人的大儿子回来了,这是个凹鼻深眼大身材的人。
我很容易同情人,因为他们渴望有一惧牛,但又不懂去借农贷,而公家发放农贷的人并不切实调查,乡长又每天催农粮催草地忙着,但自己是无办法的。
也许有一天为了管闲事又惹出类似过去那些麻烦来,但我不管,只要我是站在真正革命立场上,是应该战斗的。
一月三日(古历腊月初八) 落雪 星期一
天快黎明时芬开始了阵痛,在鸡叫第二遍以后,耘儿出生了,由我接生,因为我们事前有了准备,一切进行还顺利,只是临时缚脐带的麻绳找不到了。由我接生,产门保护得还好,没破,只是开始时的羊水激了我一脸!这是因为我没经验。
这孩子一降生就能哭,睁开了眼睛,芬的血也流的很少。天将亮,我把胎胞去埋到半里路外一处山沟里。
这又是一个人底诞生!
我们定名她为耘儿,算做纪念我们来乡种地。
早晨给芬弄了些吃的以后,把鸣儿托放在前院刘家,我去乡长处,他正在和自卫军连长交涉着柴
事。这里人,常常把光阴消磨在无聊的磨牙齿上,常常一件事起始像是不得开交,但结果却常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粘液性是这里人的特征,说话不着题,用骂晋,争吵代替交谈。忍耐,抓住不放,这是对这里人办事方法,不要看他的脸色,也不听他们的声音……。要能挨,这里的人也是感情不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