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 >
- 延安日记(1940-1945)- 萧军 >
- 一九四四年 >
- 五月
五月八日 星期一
摘记
①鸣儿患流行性感冒了,温度上升至三十九度。②闻达开作纺织竞赛总结报告。
③晚间举行报告讨论座谈会。
夜间把鸣儿尿时就感到他发烧,到下午时一山芬把他背下来,在我处隔离。夜间由医生诊断过,支部的同志们全特别关心来慰问。到第二天大早晨,热已退,如果不再犯就能够好了。托儿所的孩子们已经有三分之一病了……疹子、感冒、肺炎等。
因为芬对孩子不甚关心,总是那般木木然,这又引起我底抱怨心,不愉快的感情,但我压抑了它们。
芬说过去感到自己的分量重,她陪衬不过来,如今她觉得自己有些进步了,她归功于我底教育。我衷心是愿她能自立,做一个健全的人。她又要练画画了,我鼓励她,先由练习作速写开始―随时描写人像,从临摹真正的现实人手,这是正路,而且从“人”着手,其它就容易―但她却要先学画动物―我知道,她是在任何方面全不会有大成就的―她是中庸性的人―还是尽可能鼓励她,她也很自知,也批评女人们底虚荣心,碍面子,“一步登天”,无毅力等弱点。“无论男人或女人,他们如果能超出一般的弱点或缺点,他们就有福了。”我说。
普式庚的诗虽然透明,美丽……自己也在读着,但这些诗却总不能和自己的思想感情相融合,这是因为我现在缺乏一颗有诗情的灵魂!它可怕的被一种理性和散文支配着。
看了普氏和十二月党人底关系,想到自己还是不要做一个共产党人罢,这会更自由于文学,更有用些,但我底时代,条件以及自己本人的性格、才力,却又不容我逍遥在党外,我必须套上这条可怜的扼!也必须要结婚!这已经成了我不可避免的运命了。虽然自己知道这不可逃避,但还依然存着逃退的心情。
啊!假如我底声音能震动千万人的心!
为什么在我胸中只燃起火焰
而不把击破这世间的力量给我呢?
―一八一九《乡村》
这诗人在需要力量,我有这力量,但我却不愿逆用它。寓言革命的诗,鼓动革命的诗,追记革命的诗―前二者是更伟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