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 >
- 皇明经世文编 - (明)陈子龙 >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一百十二 >
- ◆書
○答張宗周工部書 【 田糧】
鄉人自白下還、傳至手書以近事為僕所目擊、而使道其所以然、則前哲有戒、不敢犯也、欲終默默、非執事所以見教之意也、前歲之冬、去歲之春、親民者以復熟糧為第一義、鞭撻之苦、所不忍聞、葢嘗力言以為復熟易、徵糧難、恐將來受累、又嘗以書極陳其利害而終藐然、前令陳君會計正稅外、畝加一斗六升、報災八分以上、新令至、復熟二分、畝加二斗視舊加十二萬四千有餘石矣。至五月水復至、後又欲畝加一斗七升、僕又以書言于新守陳侯、始得停止、時縣司惟承察院發放而行、府公初不知也、若當時再加此數、則今日所查不止二十八萬而巳、然實以為侵收入巳、則不然、葢民間實無可徵、紙上則富、倉中則貧前後所加太平猶在民也、而歲報籍冊、皆云成熟有徵、實禍虗名、皆諸公自取也、復誰咎哉、然此既誤矣、若承勘者公為核實、明與區分。若干、為巳徵而在官。若干為民間之逋欠。巳徵而侵盜者。明正其罪。逋欠而未入者。具以實言則受罪者無詞。而虗報者猶可分豁。縱使受愆、猶不失臣子之義也。今聞乃欲據當道稽考之文、為各保徵收之實、不辨有無、不分等第、槩坐侵欺入巳之罪。均追二千餘石之米。使力皆可辦。尚必有辭。而况其決不能也。異日縲絏充庭。怨讟盈耳。省司按文而索取、民間據實而喧訴、此時諸公、亦未知所以為計矣。以理言之。侵欺固有罪。枉勘亦有條。一家哭。何如一路哭也。然此巳然。又有見行者。張公以糧書作弊害民。而復文襄之法。文襄以官田稅重。而派以輕齎撿扼。稱量。至平允也。今乃以納糧之多寡。定人戶之高卑。官田額重而糧多。昔之納輕齎者也。今反以為上戶。皆納白糧與白銀。 【 是歲米賤糶三石可納銀一兩】 民田額輕而糧少。昔之納本色與白糧者也今反以為下戶。皆納輕糧與折色。當重者反輕。而當輕者反重。文襄之法固不其然。而張公初意亦不若是之顛倒矣。原夫論糧定戶。本出張公。是欲以西江之法施之南畿。而不察風土之異宜任事者。徒欲逄迎以取悅。而不曾為小民思慮。况折色先儘重糧。亦張公案也。而何為獨不從也。又有進於是者、張公臨行、論及舊欠、以為民困極矣。今歲一合不徵。此眾所共聞也。而鄉里紛紛帶徵如故。以一秋之稔。而併徵二歲之逋。令出于上。則張公為失信于人。出于下。則吾不知其何說也。張公稽考精明。從來未有。民以為宿蠹盡去。獲更生矣。而困苦益甚。怨聲載途、蓋任事者、但知承迎、實闇于事使前此作弊之渠魁、陽坐監房、陰總歲計然則事何由而理。民何由而安也。僕家居二年、連值凶歉、目穿心瘁、庶幾小康、而復見此、所惜者張公精力之徒勞、所痛者、鄉邦民力之重困、因執事垂訪、冒昧一言、方今盜賊遍南北、其端皆起於不平、萬一於桑梓、有絲毫之益、雖得罪君子、所不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