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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明经世文编 - (明)陈子龙 >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一百四十四 >
- ◆議
○均徭私議 【 均徭】
或問近日有司審編均徭、以田土為主、其法如何、曰 祖宗之法、具在諸司職掌、戶部職掌田土項下云、凡各州縣田土、必須開豁各戶若干、及條叚四至、係官田者照依官田、則例起科、係民田者、照依民田、則例徵歛、務要編入黃冊、以憑徵收稅糧、此時期自詭寄可清如有出賣、其買者聽令增收其賣者即當過割。不許酒???詭寄。犯者律有常憲、戶口項下云、凡各處戶口、每十年各布政司府州縣攢造黃冊、編排里甲、分豁上中下三等人戶、遇有差役、以憑點差、賦役項下云、凡各處有司、十年一造黃冊、分豁上中下三等人戶、仍分軍民匠役等籍、除排年里甲依次充當外、其大小雜泛差役、各照所分上中下三等人戶點差、由是觀之、則田戶納稅糧、戶口當差徭。其不相混也。明矣。今乃照田土當差、是豈 祖宗之法哉。或曰人戶有上中下三築葢以其貧富不同也貧富難明、田土多者必富、少者必貧、則照田土編差。葢法外意也。似無不可、曰戶有上中下三等、葢通較其田宅貲畜而定之。非專指田土也。若專指田土、則施於農民可矣工商之家、及放債居積者。皆不及矣。古人立法。原本抑末。今人立法厚末抑本。豈知治道者哉。况差役以人丁為主、以上中下三等、較其貧富、以為泒差之垂輕、此法意也。今舍人丁而論田土、葢失其本矣、或者曰、田土不當起差、 祖宗之法固然矣、近聞外縣有以寄莊人戶、不當差役、申請於上者、廵撫批稱種田而不當差、有違於租庸調法、令其照田認差、然則計田當差、雖非國法、或古法秋、曰此廵撫未考而誤批也、唐法有田則有租、即國朝田土納稅糧之意也、有身則有庸、即國朝戶丁當差役之意也有戶則有調即國朝農桑絲絹之意也、種田而不納糧。謂之有違於租庸調法、則可也。種田而不當差。謂之有違於租庸調法。則不可也。若田土既納稅糧。又當差役。是有田者不惟有租。而又有庸。而有身者。遂無所役矣。不亦誤之甚乎。曰以田土當差、唐法知不然也、或者先王之法乎孟子曰、有粟米之征、有力役之征、有布縷之征、粟米取於田上。即租法也、力役取於人。力。即庸法也。布縷取於園宅。即調法也、由是而觀、則計田土以當差役、既非古法、又非國法、而有司有此行、何也、吾鄉出布故文襄以布代米而今且重為民累益法無久而不變者是在後人通変耳曰此周文襄作俑之過也、宣德年間周文襄廵撫南畿、患民間起運稅糧之不是也、乃令稅糧正數之外、多加耗米以足之、除辦納稅糧外、有餘剩者、謂之餘米、復恐民以加耗之多怨巳也、乃令凡民間戶丁之差役、料物之科派、皆取諸餘米、此葢朝四暮三之術也、本傳謂小民雖多出耗米、然耗米之外。再無差科之擾。深以為便東南多遵用其法、後又自稅糧變為田畝、故東南有田差糧差之說、南士仕西北者漸推用其法、故西北近年亦有田土當差之說、或者曰、文襄之法亦未可盡非文襄之法、雖非國法、既民以為便、則用之、似無不可、何必拘於舊法乎、曰是不然也夫差役出於戶丁、士農工商之家、除例該優免外、其餘戶丁、葢未有不當差者也今止令取於耗米、則是士工商賈之差、農獨代當之矣、是豈均平之道哉、况驛逓馬牛車船之役、俱出於田土稅糧、則農民巳偏累矣、柰何復以雜差再累之乎。今論者皆知東南之民。困於稅糧。西北之民。困於差役、而不知東南所以困於稅糧者。以差役亦出於稅糧之故西北所以困於差役者。以既有丁差、又有糧差之故。或者曰審如此、則寄莊人戶、不當差役者皆幸免矣、曰此有司不知守法之過也、使有司知守 祖宗之法、審定三等戶則之、時不論士農工商、凡田土貲本市宅牲畜多者、俱定作上等、派與重差則寄莊人戶。雖買別州縣之田。而難迯本縣之差矣、何幸免之有、今惟不守 祖宗之法、審編均徭、然舍田土之外家貲之多寡又甚難查舍戶丁而計田土故寄莊人戶、有躲差之弊、欲革其弊、盍求其本乎、或曰 祖宗差役之法、今亦有行之者乎、曰北畿州縣、審編均徭、初止審三等、九則戶門、並不註定差銀多寡數目、審定戶則、然後通筭三等人戶、除役占優免外、該當差者共有若干丁、卻筭本州縣銀力差、該用銀共計若干兩、方令三等、九則戶丁、差等出銀、期足供銀差力差之用而巳此葢遵 祖宗之法、而又通其變者也、葢 祖宗之法、止令照三等戶則點差、但差少丁多、用之不盡、點差之時、不及差者幸免、見當差者偏累、今乃令丁皆出銀、差之重者、明合應當、則人丁無有不差者矣、此葢均徭之善法也、河南舊例、審編均徭、雖未以田為主、亦未以丁為主、其人丁差銀增減、從審官之意、多寡無一定之法、少有不至兩者、多有三五兩者、有十餘兩者、甚有至四五十兩者、丁多之戶、銀多亦不為過、單丁之戶、銀多則一差用之不盡、必須分為數、差是一丁而數差也。豈照戶點差之法哉。近聞廵撫吳公所定均徭則例、每地一頃出銀四錢、每人一丁、上上戶出銀一兩二錢、以次各照戶則出銀不等、若該縣銀多差少、則逓減。銀少差多、則逓增。視舊法頗有定規。但偏累農民、未盡善耳、必改北直隸之法、上不失 祖宗之法、下無偏累之弊、乃為盡善、此葢識者所深望也、或者曰、今之富家、或田連阡陌、或貲累鉅萬、較之小民豈止十倍、若止照三等戶則計丁當差、其丁多者出銀固多、其丁少者、出銀甚少、豈不為幸免乎、曰古人為國、藏富于民、葢民之富者、官府之緩急資焉、小民之貧困資焉、時歲之凶荒、兵戈之忽起資焉、葢所恃以立國者也、平時使之應上戶重差、法如是足矣、必不得巳、則准北畿事例上戶丁少者。量出門銀、亦可也、豈必盡取所有、使之僅與小民之貧者相若、然後為快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