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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明经世文编 - (明)陈子龙 >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一百六十五 >
- ◆記
○安南事始末記 【 安南事情】
予自束髮讀書、見交趾本中國故地、唐相姜公輔生于愛州、即有安南之志、及官廣東署按察司事、見一罪囚曰陳廷綸者、係湖廣富商、奏辯到司、及安南族子黎飯、據海東府以叛、時莫登庸為將、領兵征討、黎飯兵敗、挾貲貨逃入欽州、陳廷綸及邊民黃子景李齡等與之交易、官府以交通外夷罪之、廷綸坐絞、黃子景等充軍、凡七八人、奏辯到廣、元適署按察司事、元駁之曰、夷酋逃難入境。邊民與之交易。非交逋為奸。難引通夷之律。取卷于兩廣軍門盡釋之、問其詳又知黎飯至欽州、官府捕送安南、誅之境上、其時總制乃東泉姚公也、姚公名謨王文成為摠制實代姚任元歎曰、黎利負中國。黎飯負黎氏乃天道好還之理。何須問。以吾所見。乘其亂而取之。豈非天與之時耶。失此機會。良可歎息。至軍門以語總制林省吾公。公曰此事吾不能為。前見霍兀崖常講此事。可往問之。及問兀崖。答曰。桂見山素有此志蓋其初為諸生時。夢他日當立功八柱之外。及舉進士。沉滯州縣。欲為之無階。于今當路。雅欲為之。思當世之士。無可與共事功者。惟有王陽明。乃特起之于兩廣。不謂陽明思田之事既息。歸朝之念卻切。屢求不得。拂衣而去。見山恨其負已。即動本削其伯爵。予心藏之。遷官南大理。應詔陳王政二十一事。內有安南一節。不得次崖此段文竟不知文成所以再起及削奪之故方與桂見山共成事功。不謂遽沒。故祭見山之文有提學嶺表之旹。予有安南之志。及接兀崖之論。始知先生之起陽明者。不為思田。何豪傑之士。所見略同之句。及落職欽州。適有安南之事。 皇上之志又銳。謂其時有幾。故銳意圖之。不謂終身之禍、乃起于此。初 皇上銳意安南、舉朝不欲 聖心不樂一日在文華殿、得予安南之疏。歎曰、我謂海內無豪傑、今尚有乎、即召李序庵夏桂洲武定侯三人、李夏先至以予疏示之、曰朕决意征了。你們如何、二公唯唯叩首、而出、遇武定于承天門、問曰、 皇上云何二公告之、武定至、 皇上語之如二公、武定亦唯唯叩首、起而旁立、即丟一冷語、若自言云、那一塊地、雖得他何用、不知 皇上聞之否、張東瀛本兵語齎本吏曰、你們老爺事成了、你欽州有若千錢粮、與吏酒飯越二日兵部處分兵馬、具本以進、盡謂事不可已矣、忽本下兵部曰、安南此事識體達道者、則見得分曉、聞卿士大夫間、私相作論、謂不必整理他、你部裏二三次會議亦不力主何者為是、既都不協心國事且罷、其云識體達道云云、乃指予、私相作論、不知為誰、皇上得之何人、皆不及知也、前都御史唐沛之蔭子唐世橋、得 皇上語意、冀建功安南、遂求梧州府推官、以告予、 皇上既知予名、問左右大臣曰、林某何以尚在欽州、左右曰、此時莫登庸方倔強須林某制之。及久不召。朝士笑曰。諸老以林某鎖鑰南門。何一鎖鑰。如是之久也。夏桂洲說予于 皇上曰、林某一生、只是說殺、盖以予既欲征遼東、又欲征安南也、後安南入貢、 皇上思及予、從容問六臣曰、林某如何、時六臣在側、無一應者、當時若有一人啟口、予必不至今日、可見公叔文子難其人、要人之出處皆天也、安南之事雖畢。 皇上之志尚未滿。盖為諸臣所沮。不得郡縣故也。毛東塘當時冀大封拜、及得論功邸報、大不樂、元回自海北道、見東塘于吉安、其報適至、故知之、聞乃為夏桂洲所沮、元嘗謂安南之志雖不就。亦做得一半。其削王爵。降為都統使。列于十三藩。比荊廣雲貴之土官。不可謂無功。當時若用予策、安南可坐而取、恨不見用、又恨當時不祭告天地祖宗、詔告天下、及安南臣民、予嘗見於辨本後、長子林有松、援例入監、聞卿士夫稱陶真人與言、 聖上曰、朕有二大事未幹、一是王三、一是安南、都未曾祭告天地 祖宗、及詔告天下、安南臣民行大賞、有松聞之、即見陶真人問之、果有是言、始知愚見偶合於聖上、其時有松因訟予之冤、真人亦素聞之、又樂為辨理、有松欲求之、以書告予、予不可乃巳、嘉靖丁未也、抑此一事也、王陽明因之失爵、毛東塘因之削官、盖東塘本無將略、若非安南之事、未必遽至本兵、及至本兵、果以不稱敗、予嘗與蔡半洲書曰東塘之成也以安南其敗也亦以安南。始知天下之名。不可以虛竊。天下之功。不可以虛冐。正指此也。是知安南一事、非特關予一人之出處、王毛二公之出處、亦關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