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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一百八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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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新建伯訟兩廣功實疏 【 兩廣平賊】
竊見王守仁奉 命廵撫兩廣、巳將田州思恩撫處停當、隨復剿平八寨、及斷藤峽等賊、文成之再起用桂文襄薦也將以安南之事属之而思田既乎文成即欲拂衣文襄恨其負托故齮齕其兩廣事而文敏為白之葢桂霍此時亦有異同臣等皆廣東人、與賊隣壤、備知各賊為患寔跡、嘗竊切齒蹙額而歎曰、兩廣良民何其不幸、生鄰惡境、妻子何日寧也、又嘗竊計曰、兩廣何日得一好官員、剿平各賊、俾良民各安其心、而頑民染患未深者、亦得格心向化也、乃今恭遇 聖明特起王守仁、撫剿田州思恩地方、臣等竊謀曰、兩廣自是有底寧之期也、 聖天子知人之澤也、是役也、臣等為王守仁計曰、前廵撫動調三省兵若干萬、梧州三府積年儲畜軍餉費用不知若干萬、復從廣東布政司支去庫銀若干萬、米不知支去若干萬、殺死疫死狼兵鄉兵民壯打手不知若干萬、僅得田州安靖五十日耳、自是而思恩叛矣吊岩賊出圍肇慶府矣、殺數千家矣、此賊併時同出、葢與田州思恩東西相應和者也、若王守仁者、乘此大敗極敝之後、仰承 聖明特擢之恩、雖合四省兵力、再支庫銀百餘萬、支米數百萬、剿平田州、報功級數萬、人亦且曰天下大功也、然而守仁不役一卒、不費斗糧、只宣揚 陛下聖德、遂致思恩田州兩府頑民、稽首來服、其奉揚 聖化、以來遠人、雖舜格有苗、何以過此、臣等是以歎服王守仁、不惟能肅將 天威寔能誕敷 天德也、若八寨之賊。斷藤峽之賊。又非田州思恩可比也。天下十二省。俱多平壤。惟廣西獨在萬山之叢。其土險。其水迅。其山之高。有猿猴不度。飛鳥不越者。故諺語曰廣西民三而賊七。由山高土惡。氣習兇悍。雖良民至者亦化為賊也。八寨賊洪武年間所不能平。斷藤峽成化八年都御史韓雍僅得討平。及今五十餘年。遺孽復熾。故廣西賊巢柳州慶遠鬱林府江諸賊。雖時出沒刼掠官兵。亦屢請征之。若八寨賊。則自 國初至今。未有輕議征剿者。葢謂山水兇惡。進兵無路消息少動賊巳先知一夫控險。萬兵莫敵。故百六十年。未有敢征八寨賊者也。賊亦恃險。時出攻圍城堡。殺掠良民。何啻萬計。四方頑民。犯罪脫逃。投入八寨。則有司不敢追攝矣鄰近流賊。避兵追剿。投入八寨。則官兵不敢誰何矣。是八寨者。實四方寇賊淵藪也。斷藤峽又八寨之羽翼也廣西有八寨諸賊猶人有心腹疾也八寨不平。則兩廣無安枕期也。今王守仁沉機不露。掩賊不備。一舉而平之。百數十年。豺虎窟穴。掃而清之。如拂塵然。非仰藉聖人神武不殺之威。何以致此。臣等是以歎服王守仁能體 陛下之仁。以懷綏田州思恩向化之民。又能體 陛下之義。以討服八寨斷藤峽梗化之賊也。仁義之用兩得之也。謹按王守仁之成功有八善焉。乘湖兵歸路之便。則兵不調而自集。一也。因田州思恩効命之助。則勞而不怨。二也。機出意外。賊不及遯所誅者真積年渠惡。非往年濫殺報功者比。三也。因歸師以討逆賊。無糧運之費。四也。不役民兵。不募民馬。一舉成功。民不知擾。五也。平八寨。平斷藤峽。則極惡者先誅。其細小巢穴。可漸施德政。使去賊從良。得撫剿之宜。六也。八寨不平。則西而柳慶。東而羅旁。綠水新寧。恩平之賊。合數千里。共為窟穴。雖調兵數十萬。費糧數百萬。未易平伏。今八寨平定。則諸賊可以漸次撫剿。兩廣良民可漸安生業。紓 聖明南顧之憂。七也。韓雍雖平斷藤峽賊矣。旋復有賊者。實當爾時未及區畫其地。為經久圖。俾餘賊復據為巢穴故也。今五十年生聚。則賊復熾盛也亦宜。若八寨乃百六十年所不能誅之劇賊。山川天險。尤難為功。今守仁既平其巢穴。即徙建城邑。以鎮定之。則惡賊失險。後日固不能為變。逋賊來歸。不日且化為良民矣。誅惡綏良。得民父母之體八也。或者議王守仁、則曰、所奉 命撫剿田州思恩也、乃不剿田州則亦巳矣、遂剿八寨可乎、臣則曰、昔吳楚反攻梁、景帝詔周亞夫救梁、亞夫不奉詔而絕吳楚糧道、遂破吳楚而平七國、安漢社稷、夫不奉詔大罪也。景帝不以罪亞夫何也。傳曰闑以內寡人制之。闑以外將軍制之。又曰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國家。利社稷。專之可也。古之道也。是故周亞夫知制吳楚在絕其食道。而不在于救梁也。是故雖有詔命。猶不受也惟明君則以為功腐儒則以為罪今王守仁知田州思恩。可以德懷也。遂納其降。而安定之。知八寨諸賊。百六十年未易服也。遂因時仗義而討平之。仁義之用。達天德者也。雖無 詔命。先發後聞可也。况有便宜從事之旨乎。或者又曰。建置城邑。大事也。區處錢糧。戶部職也。不先奏聞而輒興功可乎。臣則曰。古者帝王千里之內自治。千里之外付之侯伯而巳。是豈堯舜湯武聖智。反後世不如哉葢慮輿圖既廣。則智力不及。與其役一巳耳目之力。而無益于事。孰若以天下賢才理天下事。為逸而有功也。是故帝王之職。在于知人而巳。既知其人之賢。而委任之矣。則事之舉錯。一以付之。而責其成功。若功效不孚。乃制其罪可也。今既任之。又從而牽制之。則豪傑何所措手足乎。是故王守仁之平八寨也。所殺者賊之渠魁耳。若逋迯者固未及殺也。乘此時機。建置城邑。遂招逋迯之賊復業焉。則積年之賊。皆可化為良善也。失此機會。撤兵而歸。俟奏得 旨。乃興版築。則賊漸來歸。又漸生聚。據險結寨。以抗我師雖欲築城亦不能矣昔者范仲淹之守西邊也欲築大順城。慮敵人爭之。乃先具版築。然後廵邊。急速興兵。一月成城。西夏覺而爭之。巳不及矣。爾時范仲淹若俟奏報。豈不敗乃事。王守仁于建置城邑之役。葢計之熟矣錢糧夫役。固不仰足戶部。而後有處也。其以一肩而分 聖明南顧之憂。可謂賢矣。不以為功。反以為過。可乎。先是正德十四年、宸濠謀反、江西兩司俛首從賊、惟王守仁同御史伍希儒謝源、誓心效忠、不幸奸臣張忠許泰等、欲掩王守仁之功、以為巳有、乃揚諸人曰、王守仁初同賊謀、及公論難掩、乃又曰、宸濠金帛俱王守仁伍希儒謝源滿載以去、當時大學士楊廷和、尚書喬宇、亦忌王守仁之功遂不與辯白、而黜伍希儒謝源、俾落仕籍、王守仁不辯之謗、至今未雪、可謂黯啞之冤矣、夫國家論功、有二道焉、有開國效功之臣焉、有定亂拯危之臣焉。開國之臣。成則侯也。敗則虜也。雖勿崇焉可也。惟禍變倏起。社稷安危。凜乎一髮。效忠定亂之臣。則不可忘也。何也所以衛社稷也。昔者王守仁之執宸濠也。可謂定亂拯危之功矣。奸人猶或忌之。而謗其短。夫如是。則後有事變。誰肯效忠乎。甚矣小人忌功。足以誤國也。臣等是以歎曰。王守仁等江西之功不白。無以勸勵忠之臣。若廣西之功不白。又無以勸策勳之臣。是皆天下地方大慮也。王守仁大臣也。豈以功賞有無為重輕哉。第恐當時有功之人及土官立功之人。視此解體。則在外撫臣。遂無所激勸以為建功之地耳。臣等廣人也。目擊八寨之賊。為地方大患。百数十年。一旦仰賴 聖明任用守仁。其言自為得体以底平定、不勝慶忭。今兵部功賞未見施行。戶部覆題又復再勘。臣恐機會一失。大功遂沮。城堡不得修築。逋賊復據巢穴。地方不勝可慮也。是故冐昧建言、惟 聖明察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