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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二百八 >
- ◆奏疏
○應 詔陳言平大獄疏 【 陳言平獄】
臣惟古司刑官有士師、即今之大理是也、夫理也者。理其情之是非。罪之輕重而巳矣。有廷尉平。即今之評事是也。夫評也者。評其是非之當。輕重之宜而巳矣。古廷尉平專掌平決詔獄。故銓曹參注。必以才望清高。標格孤秀者署之臣之庸腐、愧非其人、而誤蒙陛下之欽除者、則其職也、職在與聞刑獄、請得以獄之大者一一為 陛下評之、臣自授官以來、竊見以大禮事、羣臣伏 闕號泣以諍、觸犯 聖怒、大臣調任者、吏部左侍郎何孟春一人、其餘以為首充軍者學士豐熙等凡八人、決杖病創死者、編修汪思等凡十七人、以送迎忤使臣而拏問者、副使劉秉監知府羅玉等凡幾人、以織造抗使臣而拏問者、布政馬卿知府查仲道等凡幾人、以失儀下獄者、御史葉奇主事蔡乾前後凡五人、以京堂官為所屬訐奏下獄者、御史任洛副使任忠凡二人、此皆 國家大獄。上干天象。下駭民俗。關係甚鉅者也。臣不敢愛死、妄議以為伏 闕諸臣、狂直之罪、信有之矣、然其當宥者猶有三焉。葢雖巳往。情猶可推。其初不過欲 陛下持重 大宗。崇奉正統。為 宗廟社稷計至深且遠。若諸為首者。又特以職衘在先。故名次亦先之耳。如本寺奏疏。雖左寺正毋德純為之首。然臣在病中。猶署名焉。實微忠所不容巳也。彼豈能迫之使從耶。觀此則其他可知矣。此當宥者一也。古昔聖王得萬國之懽心以事其先王。今 陛下行孝。似先失廷臣之懽心。臣夙聞 獻皇帝寬明仁聖。使其有靈。恐不能安其祭也。此當宥者二也。 先帝朝罪謫者。 陛下悉起而用之。天下至今以為美談。今日貶黜者。安知後日無優恤之者乎。可謂正言無忌是 陛下自安其過。而遜其美以遺後人也。惟自今失之。自今復之。則天下萬世。皆謂陛下前日之赫然怒者。猶日月之食。人皆見之者也。今日之釋然悟者。猶日月之更。人皆仰之者也。豈非聖明之盛事耶。此當宥者三也。臣願 陛下大奮明斷。凡去位遠戍。悉復其官。不幸死者。悉錄其子孫。庶幾猶不失欽恤之意爾。以送迎及織造逮繫諸臣、其疏戅之罪、容有之矣、然其當宥者猶有四焉。葢太監賴義以奉迎 神主、經過順德地方、副使劉秉監等送迎館穀、禮也、顧因驛逓之傳報失悞、倉卒不及候迎、因院宇之規模相似、因循不及更易、其迹誠若可惡、然皆一時小過。所謂人有不及。可以情恕者也。且不免窘辱于當時。拏問于今日。亦足以贖其罪矣。此當宥者一也。布政馬卿等受藩宣之寄、為 陛下保障一方者、太監吳勳奉織造之 敕、或失安靜之旨、故卿等少為鉗制以安其民。是知有 陛下之民而不知有使臣也命使且然。則其他豪強不得以擾民可知矣為 陛下守土者皆若人也。天下何患其不治耶。此當宥者二也。劉秉監馬卿等及賴義吳勳等。雖遠近不同。均之臣子也。勳等一言。遂不辯其是非曲直。而欽等遽有拏問之辱。臣恐宣力四方者。莫不聞而解體也。此當宥者三也。 先帝朝內使四出。罕聞有此。今 陛下在上。顧反有之者。立言有體必當時畏權奸之故今日恃 陛下為甚厚而敬 陛下為甚大也此當宥者四也。臣願 陛下廣昭仁恕。釋其囚。盡復其官。庶幾猶不失明允之意爾。諸臣以失儀下獄者、罪固不可逭矣、然臣愚以為臣子之微、或失儀於 君父之前、斷非敬之不至。乃其敬之過甚所致耳。是過也。非故也。故書曰宥過無大、刑故無小、且 陛下往歲亦嘗行之矣。何獨至今日而異之。或曰失儀者拏問。亦 祖宗之法也。臣竊謂 祖宗良法美意。尤有大於此者。誠能舉其大。不拘其小。得其意。不盡其法。則所謂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矣。臣願自茲以後、侍臣於失儀者、必從而紏之、所以盡其職。 陛下於既糾者、或從而宥之。所以廣其量。上下交盡。夫誰謂之不可耶。以京堂憲臺為所屬小民訐奏下獄者、罪固有所歸矣、然臣愚以為諸臣不足惜。所惜者朝廷之大體爾。夫天子所以為至尊。而天下之人仰之如天。敬之如神明者。特以等級明白。截然不可踰體統森嚴。澟然不可犯爾。故曰廉遠地則堂高。又曰體統正而朝廷尊。今所屬得以奏去其堂官。小民得以奏去其方面。是等級可踰。體統可犯也。是豈 陛下之福耶。且陳彥章所奏。憲臣方囚首垢面係累於法司。而彥章何人顧偃然得寧家以去。樂頀等刑部鞫之於前。大理評之於後。法律具在。誰敢容私于其間。而 內批降級調任。亦莫知所由。臣聞之道路。凡此皆非 陛下本意。或有左右其間爾。臣謂此 先帝朝權姦播弄威福之所為。而謂 聖明之世。亦有之乎。倘有之則前車之覆。後車之戒。彼獨不見前日播弄威福者之禍耶。況西虜跳梁。正日夜占驗天象之時。而少知天文者。使之不在左右。恐亦非計之得者。北邊軍士反側。議者猶欲添注官司以備之。易州兵備。豈可遽議裁革。故當時兵部之執奏。科道之交章。殆有見矣。 陛下嘗得一一省覽否乎。臣願復諸臣之官。正妄奏者之罪以存大體。或有擬除。令吏部考其賢否而為之黜陟焉。庶乎用刑用人。各得其當也。臣與前項諸臣三四人、鮮有桑梓之好、筮仕之始、亦寡平生之交、但念臣前疾雖已漸平、弱質終難久待苟不及時少盡微忠、萬或填委溝壑、則負 陛下擢用之績則負臣父訓育之恩、則負師友化誨之功、臣安敢避嫌遠罪而不一盡其愚耶、昔有虞皋陶為大理、天下無虐刑、其稱舜曰臨下以簡、御眾以寬、罪疑惟輕、功疑惟重、唐戴冑至大理、犯顏據正、參處法意、有罪當流者、太宗欲置之死冑曰、法者布大信於人、言乃一時喜怒所發、陛下以一朝忿將殺之、既知不可而置諸此、忍小忿、存大信也太宗從其言、夫虞舜皋陶、二聖交孚、太宗戴冑、兩賢相得、惠澤流於當時、聲譽垂於萬世、凡有道之君、有志之士、莫不嗟嘆企服於無窮、今臣位微力劣、固不敢望戴冑之賢于萬一、況皋陶之聖乎、然 陛下寬信之德、則上追虞舜而下視唐宗者矣、臣敢曰吾君不能從、付諸太息而已哉、況邇者水旱癘疫、風雹星隕、地震山崩、泉 蝗蝻之災、迨遍天下、又西戎犯順、說者謂應春首五星聚於營室之變、有識多為之寒心、臣以為消弭備禦之道、固自有在、然平反刑獄、亦一事也、葢刑獄不失其平、然後下得人和、以上致天和、近得內寧以遠消外憂爾、其轉移斡運之機、亦非此疏所能盡者、伏乞 聖明揆狂夫之言。舉蒙瞽之意、下臣言法司議果前項諸臣、其情可原、請從肆赦、以昭 陛下之仁、如臣所言於律有碍、情甘顯戮以彰 陛下之義、拳拳忠懇、不勝待罪之至、 【 疏上以沽名瀆奏降調】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二百八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