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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明经世文编 - (明)陈子龙 >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二百四十一 >
- ◆序
○送張子行之僉憲陜西序 【 榆林兵備】
今西北諸鎮、地當虜衝、朝廷備之甚嚴、而承命以臨之者、有大將、有中官、有總憲重臣、列戍數百里、屯兵數萬眾、事既有統矣、猶懼其劇而弛也、則又設外臺之佐二人、以分蒞其地而贊其功、凡百戎務、廼咨廼謀總憲者裁而行之、所以飭武備而重邊防也、歲在執徐、家君視師榆楊、余以覲省至焉、其地固要防也、余進諸老將而問之、凡敵之虗實。將之勇怯。地里之險易遠近。卒伍之強弱聚散。倉廩之出納嬴縮。余頗識其槩。然未暇議也。比者吾同年張子行之拜陜西僉憲、治榆楊之西、索余言以贈、夫張子所治者、邊事也、余請以所聞告焉、夫中國所恃以安者、邊圉固也。今吾不能有其固。虜大入則瘡痍千里。小入則剽掠數城。即虜以數十騎至。吾擁全軍而不敢輕與之角。戰非中國之利。亦巳久矣。議者或欲植榆柳以扼其馳。或欲列劍戟以防其突。或欲高塞垣以限其入。若可坐而策也。校諸余所聞、則皆所謂畫餅之談也。天以五材濟民用。而邊鄙之所闕者三。此老于邊塞之言不可不圖所以救之平沙浩漫深沒馬足雖樹弗茂弗孳則木之為用寡矣短兵相接鎧仗窳楛所謂鐵者必求之遠方而後足則金之為用寡矣民多窟處以就耕牧虜猝至則立為魚肉相與築壁壘以自固而捄土在百里之外則土之為用寡矣又其甚者遠戍無水。而卜諸雨。近郊無草。而刈諸塞。邊民冐死以為生。而為之上者。顧欲以書生之說施之。不巳疏乎。凡所謂空言常談。實不應聲者。皆張子所宜審也。雖然在天者猶可諉也。若今所謂人謀者、則吾又惑之甚矣、前所言未患也此所言本患也夫論勢則外急而內緩。用才則內重而外輕。士大夫自便其身而恥當劇任。率以為莫勞于董徒役。莫繁于司會計。莫難于讞訟獄。莫危于治軍旅。一有所寄。輒縮朒不肯任。夫責之以一事之長。而其言猶若此。至于邊鄙之任。則一人而四責備焉者也。其難易不啻倍蓰。而議者曾不之察。何也。張子之所治。於四事之責尤重且專。誠有非內地可比者。軍吏不得其良。輕于犯禁。一切繩之以法。則詐與貪。皆不可使。而??斤弛之士。誰其用之。廩無終歲蓄。吾常節其所施。士恒不得飽。天或奪之歲。則變且不測。而庚癸之呼。誰其禁之。公私困矣。虜復時壞亭障。吾日圖所以補其廢。苦役之民。至有甘心就虜而不知歸者。民不堪于役。而舉烽燔燧之所。誰其修之。一鎮之兵。僅滿二萬。而騎卒則什之三四。私財無以養其力。賞格無以作其氣。不戰而力巳疲。何以使之樂于赴鬪。而控弦鳴鏑之患。誰其禦之。刑難于獨任。食難于遙請。役難于頻仍。兵難于訓養。而食之不給。其患尤甚。至此呼奈何矣執刀筆者得以破勳勞持議論者得以輕事功此今邊鄙之深憂。而余之所謂惑者也。張子以方壯之年、才與識俱贍、于四者之任、若不足以盡其用者、然余未敢以為張子賀也、夫因俗以建事。因時以就功。雖豪傑之士由之。而時與俗之難為力。則有志者恒致慨焉。張子宜何如。處力之所及則盡謀時之所撓則盡議必使在內者。知在外之重。而後邊事可漸理也。不然慎巳免咎。上下相蒙。冀其無事。以幸為常。而邊事日趨于敝矣。張子豈得以寧處哉。張子聽吾言而思之。其是與非。必有犂然於心者矣。余於張子深交也。不敢淺其言。故過而道之。以為籌邊之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