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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明经世文编 - (明)陈子龙 >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二百八十六 >
- ◆策
○問貴州 【 建總督重臣】
問貴州自入疆理、即建籓置吏、如中土制、非若前代以夷禮治之也、以百餘年控制之功、宜若可以載平而無事矣、然而棼結之勢、每煩經畧、威信之施、動有閡滯、是又何也、意者疆理之法、猶有所闕乎、命吏之戾公選乎、土酋之狎常法乎、武備猶疏乎、招集未廣乎、然以所聞者言之、則疆理巳詳、而不治之患在制而不在政、四者似非其要也、夫急病者攻于謀、切災者審于術、凡爾多士、所以為其地計者、必有定說矣、試言經遠握要之略謂何、執事者將采焉、
聖人之治天下其始也、正之疆理以定其勢、其次也立之規制以維其勢、其終也、一之統紀以聯其勢、夫辨分域、增式廓、所以正疆理也、置牧長、樹官秩、所以立規制也建連率、重事柄、所以一統紀也、夫王者之肇造也、以斥地為功、故首之以正疆理、疆理正矣、非文武錯置以蔽之、牧長屹立以鎮之、則無以弼成王制、故次之以立規制、規制立矣、而岳牧連率之不立、則勢分于眾建、機昡于輿尸、其何以率功、故以一統紀終焉、斯固先王不易之定制也、夫國家之撫有貴州、其所以疆理之者亦既久、而規制亦既密矣、然卒未迄于小康者、此其故可知矣、非法之不足以定、而機之不足以維也、患其統紀之未一而巳、何以言之夫貴州古鬼方之域也、自國初經理西南、即入疆宇其始也猶以要荒治之、樹其酋長、使自鎮撫、略其文法、以示羈縻、葢即禹貢五百里要服、而益稷所稱外薄四海、咸建五長之義也、其詳內略外之勢、不得不然者、及其既也、聲教訖矣、王業固矣、三苗既丕敘矣、乃置吏建藩使並之十二省之列、葢即虞典所稱肇十有二州而以冀青分幽并營之義也、因時至治之道、不得不然者也、夫古也弼成五服、至于五十耳、而今也環僰甸之域、而版章之、其勢可謂定矣、而况方圖之內、規晝明備、有藩臬以撫率之、有郡縣以綏柔之、有學挍以化導之、其所以揆文教者猶夫制也、有都司以控馭之、有衞所以參制之、有堡戍以列守之其所以奮武衞者猶夫制也、則所以維之者可謂固矣、夫勢定矣規制固矣、然而未至于卒定者、此則愚所謂勢分于眾建、機昡于輿尸之故也、愚請得而備言之、夫貴之未列為藩也、則三省之裔壤也、其後割而置藩矣、然猶慮其卒無以馭之也、故貴州之壤土大率與三省之地相錯揉、自今言之、西則四川烏蒙芒部諸郡南則廣之泗城、雲之曲靖東則湖廣辰沅鎮筸等處、北則播州邑茶諸酋、其土田則錯畎也、其砦落則錯置也、其夷民則錯處也、所謂犬牙相制之國也、廼今則有可義者矣、僨事者指此以避辜、懷奸者藉此以匿黨、質成者假此以凟辭、逋亡者幸此以罷追、下督責之令、則以鄰為解、而寇無窮獮之威、董征歛之常、則以勢自分、而賦鮮上供之實、是昔之所以犬牙相制者、適足為奸人私便之資也、又况持論者懷異同之心、當事者競利害之便、機以牽制而搖、筭以紛紜而失、此一方膏肓之疾、有識之士所以扼腕而私為之計者也、愚故曰患在統紀之未一而巳夫今之為貴州計者、大率有四、曰擇牧長、申威法、飭武備、廣招集、四者而巳、其曰擇牧長者、葢以吏必遷謫而後除。資必下品而後授。予之太輕待之太薄。厭其地者無固心。限於格者無銳志。故必易法而後可。此即所謂任官惟賢才、而立政夷微盧烝三毫阪尹庶常吉士之意也、亦一、良策也、其曰申威法者、葢以土酋之積驕召釁養寇欺公、用之則懷貳志、治之則法輕而無所懲、故必繩之以重法。此即所謂刑亂國用重典而牧誓及庸蜀羌髳微盧彭濮人予其誓之意也、亦一良策也、其曰飭武備者、葢以銅平諸隘。戍兵單弱。宜及未期置堡增衞。此即費誓峙乃楨幹之意也、亦一良策也、其曰廣招集者、葢欲招失業之民?之不耕之地。非特藉以蕃庶。亦可因之捍蔽。此即多士尚寧幹止之意也、亦一良策也、四者之策、施之今日、固足以安民而定壤矣、然以貴州大勢觀之、則所謂救時補敝之方、非經遠握要之略也、所謂經遠握要之略奈何曰建重臣以一其統紀而巳、夫貴州非無重臣也、責任未專。事柄未一。雖有治軍之命。而無專制之權。雖有兼属之文。而無受約之實。此其統紀未一。豈能成功于萬里之外哉。謹按有虞之世、有岳牧以柔遠、其職為最重、其權為最一、故能蠻夷率服、則以統紀一之故也、切以謂今之計、莫若倣兩廣五嶺之制。特建重臣。專制其事。而凡川湖雲廣之裔地。皆得以役使之。而又開府上流。扼其要塞。則所謂經遠握要之略。無以易於此矣。此非愚之好為紛更顧以為今日之疆理定矣規制備矣、所以議論多而成功少者、則以眾建潰成、輿尸敗筭故也、又况官不改制。籍不更圖。既無變法。亦無耗財。不過稍稍申飭以通其變焉耳。此固所謂申畫郊圻。慎固封守之意。而非紛更之謂也。則何必泥于舊章。而安于不變為哉。今之議者類曰要荒之地、先王以不治治之而巳嗚呼、此殆非達變之論也、書曰道有升降、政由俗革、言達變之謂也、夫所謂不治者、禮讓不加、正朔不及之國也、今貴州置吏建藩、無異中州之制奈何復以是為解乎、此愚一統紀之說、固所謂俗革之政、而勢不得不然者也、况先王之盛者莫如舜、舜之治有苗也、至于重臣如禹益者涖之、一乃心力以治戎事、三旬而後班師、乃誕敷文德焉、是故因威以樹恩則恩始固、以文而飭武、則武益章、此有虞經略西南之遺跡也、未嘗以不治治之也、故愚以謂建重臣之說雖聖人復起不能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