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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明经世文编 - (明)陈子龙 >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三百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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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酌議宗藩事宜疏 【 宗藩事宜】
查得河南地方、在開封則有周府、在彰德懷慶則有趙府鄭府、在南陽汝寧則有唐府崇府、在河南禹州則有萬安建德等府、見在親王五位、郡王八十位、將軍中尉郡縣主君儀賓并無名無祿共至六千八百九十餘位、是天下藩封之多。未有如河南者。除趙鄭唐崇四府并萬安等府宗儀不多、祿糧足用外、惟周府宗儀、眾至五千餘位、歲支祿銀數至二十二萬餘兩、其額派祿銀止六萬五千餘兩、餘俱取之商稅拋荒、但河南路當衝繁。差役比各省獨重。而脩河之費。又他省所無。每年額辦起運京邊銀一百餘萬、正改兌米三十八萬、有司嚴刑催比、尚不能如期盡完、若再責以存留、使之無欠、其勢萬萬不能、近因清丈雖查出廢府還官及官塘陂堰等地共約銀一萬七千然歲值凶荒、一時遽難凑給、今奉恩詔嚴行該司搜括、放過周府宗儀萬曆十年春夏二季共銀一十一萬三千七百餘兩、又補過建德等府萬曆元年至十年止、每年各冬季共銀三千三百二十六兩、該司庫藏巳竭、仍欠周府宗儀十年秋冬二季銀一十餘萬、無從凑處、夫人生一歲不製衣則寒。一日不再食則飢。飢寒切身。雖慈父不能保其子。况宗室數千餘位。坐食一城。別無資生之策。使之飢餓於土地。能保其不為變哉。今該司議欲奏留前項贓罰曆日民壯防夫事例納班及兌軍扣留等銀共九萬六千六百餘兩、以補宗祿不敷之數、誠非得巳、臣等又惟帝王之治、以萬物得所為極致、以一夫不獲為巳辜、今河南無祿宗室共至一千八百餘位、豈特一夫巳耶、伏乞皇上憫念宗室困極、糧祿難處、 敕下戶部、將前銀免行解部、留司補祿、候年終造冊奏繳、仍乞自今為始永為定例、其無名無祿宗室、并議養贍鈐束自便之法、庶宗室不致失所、永霑浩蕩之恩於無窮矣、然此特一時權宜之計。非萬世經久之策。葢地方生財。止有此數。今河南地不改闢。民不加多。而宗室之瓜瓞。綿衍繁盛。視國初時則不啻萬倍。猶欲以畫一之財。供萬倍之用。其勢必至於困詘而無措。嘗考之前。代。周室時庸展親。蓼蕭行葦。何其忠厚之至。然五世外。燕會慶問。皆弗之及。非故疏之也。葢五世袒兔。六世親屬竭矣。仲尼憲章文武。非不知尊位重祿。所以勸親。而又首云親親之殺者。豈故悖文武之道哉。良由禮之所生。其勢不得不殺耳。漢初尊王子弟、尾大幾不掉矣、迨元朔下推恩之命、而藩國自折、宋初宗室居聚食京師、至熙寧袒免以下不復賜名、而縻費漸省、是自古及今、未有不更化而能善治者、臣又嘗考之國初、 高皇帝稽古定制封建宗藩、誠盡制盡倫、萬世莫及矣、然於親王封祿、在洪武八年、則定各五萬石、在洪武二十八年、則减為一萬石、是 高皇帝時。於二十年間。猶不能不為變通之術。以救極重之勢。况至今二百餘年。天???益繁、賦稅益詘、民力益困。尚可膠柱鼓瑟。而不為一變通哉。臣智識短淺、不敢為無稽之言、卷查先准禮部咨該禮科都給事中何起鳴、刑科右給事中張岳、本部儀制司郎中戚元佐等、條陳宗藩事宜、議論不一、有謂郡王以下、宜定限子女襲封、其限外之數、止給冠帶口糧者、有謂奉國將軍以下、宜即節其祿秩者有謂郡王六世孫以下、止將中尉長子世襲、其餘止賜宗???名目、聽其自便者、有謂宗室既有限制、不許請封則不宜困之一城、使得畢力農賈、有其才識超邁者、悉照祖訓、許其肄業、所在儒學、以取科目、仍照王親仕格、不得授以京秩、有違犯一體紏劾者、有謂稍疏同姓之禁、如奉國中尉以下、但令記名玉牒、不必給以祿米、聽其自便、如有才能超邁者、推廣祖訓宗人府具以名聞之意、許其一體應試、比照王親事例、外任効勞、其或驕縱不法、即以凡民之罪罪之者、有謂量裁異姓之親、如將軍以下宗女宗婿、止給冠服嫁資、聽其自便、不必給以廩祿、以奪宗藩之食者、有謂限封爵、如親王嫡長子承襲、嫡庶次子許封其四、共五位、郡王嫡長子承襲嫡庶次子許封其二、共三位、鎮輔奉國將軍有嫡子、許封其二、無嫡子止許以庶子一人請封、鎮輔奉國中尉、不論嫡庶、許封一子、以上各爵職、如有生子數多、不得盡封者、照舊請名、酌量親疏、逓給婚娶治生資本、士農工商、聽其自便、有志讀書者、與民間子弟一體入學應舉、登科甲者比照王親事例、任以外官、如有入仕失職、及業四民而犯法、一以有司之法齊之者、切詳諸臣之言、雖不無一二過中、要旨抱徙薪之憂、破拘攣之見、而為國家建經久之計者、縱使親王郡王。一時未可輕議、而將軍中尉以下。及郡縣主君儀賓。亦宜稍為限制。况非驟更以裁其見在。而惟定制以限其將來。且又開之以資生之路。導之以登俊之途。則宗室未有不樂從者。欲求通變之宜。臣恐計無出此。伏乞 皇上特加軫念、 敕下禮部會同九卿六科十三道、逐一從長計議、斟酌損益務求妥當、上請宸斷、賜之施行、實宗社生民萬萬年無疆之福也、若復踵習故常、臣恐財用日匱、宗室日繁、將來流離困苦之狀、又不止於今日而巳也、然制祿者。 朝廷惇睦之仁。節用者。宗室自裕之計。今各宗祿糧未支。先巳借貸。一領到手。俱歸債主。究其所以。非為酒食燕遊之費。則為賭博淫蕩之資。在有司取之盡錙銖。在各宗用之如泥沙。良可哀巳。伏乞 天語叮嚀、省諭各王府宗室、上體 朝廷經費之艱、下念小民出辦之苦、加意樽節、則祿之厚者。一季即可充一歲之用。祿之薄者。一位亦可供一家之養。尚何失所之憂哉。臣等所慮、獨恐人懷因循之見。而不思為久遠之?。事多掣肘之虞。而不肯為通變之舉。致使諸臣有條議之美而不得行。 皇上有恤宗之心而不得遂。此臣等所大慮也。葢臣等竊見嘉靖中采言官議。 敕下各王府聽其自陳。而有至有不至。卒不免於道傍築舍之誚、今 聖明在上、渙發德音、下部會議、此誠千載一時巳。設復有如前遷延不决則自茲以往。雖十輩言之。亦竟何益哉。且世之所以不肯舉行者。其說有二。一謂各宗仰食巳久。驟而减之。則資生之難。一謂封城禁例甚嚴。驟而寬之。則鈐束之難。而不知天下之事。有不得不然者。即於人情事體。一時或有未便。而久之當自有帖然服者。臣請得畢其愚、今之宗藩安享祿秩。亦云逸矣。然而請名有奏。請封有奏。請婚有奏。貧宗庶孽。□宗奏請之費比之歲祿所給大抵相當不得以時陳乞一不合例。有終身不得名且封者。有私相婚配。而不敢以聞者。縱使得祿。巳不勝其煩擾矣。矧徒擁祿糧之虗名。而緩急無賴。其飢寒窘迫之狀。又有難於盡述者耶。今天下大矣。民生其間何限。上之人不聞家給而人予之。而相生相養者。以其各有營業而生計不窮也。今出令曰。寬若禁。聽若自為生。有不欣然樂從者乎。夫今之宗藩。得以恣睢橫行而有司莫敢問者。以其名為宗人耳。試定之以五服之制。是 朝廷之上。業巳疏之。而與齊民等矣。即有彊愎不逞。違犯法令者。有司以三尺繩之。彼將若之何。臣固以為可無慮也。然非臣等敢為紛更之說也。嘗伏讀祖訓有曰郡王嫡長子襲封郡王者、其歲賜比初封郡王减半支給、在郡王尚可减。則自此而下益可知矣。又曰郡王子孫、有文武才能堪任用者、宗人府具以名聞、 朝廷考騐、換授官職、其陞轉如常選法、夫既可以仕。則自仕而外。益可知矣。今即斷而行之。不過善推祖宗之意而巳。而何紛更之有哉。夫天下之事。言之於無事之時。則見以為迂。言之於既壞之後。又緩而無救於亂。今宗藩之敝極矣。其當處也亟矣。即使於今不行。數十年後亦自有行之者。然必待其勢窮理極。萬一生變。至於潰敗而不可收拾。雖欲議之。不亦晚哉。葢昔者晁錯患諸侯彊大不可制。請削地以尊京師。計畫始行。卒受大戮。今天下孰不知宗藩之敝。所當亟?。乃今日定一例。明日更一例。不曰姑待數年。則曰行各王府自議。逡廵觀望。苟旦夕無事。而如前之策。卒未舉行。得非懼首事之誅。而以晁錯為戒耳。今臣等過計、不敢為因仍苟且之見。而惟舉更化善治之圖。惓惓為 皇上請之者。以為欲貽宗社久遠之謀。國家治安之計。無出於此。旦能先其大者。而區區節目。又可類而推矣。倘言而有利於國家。即破晁錯之誅。所不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