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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明经世文编 - (明)陈子龙 >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三百四十四 >
- ◆序
○桂林圖志敘 【 桂林圖志】
國家大一統、盡有天地幬載之地、而廣以西。負湘楚。連滇蜀。際海澨。而面屬交阯。盖一門戶也。嘉靖庚戌、命司教事茲土、頗聞諸大夫學士、與紀籍所載、固謂盜劇民病、若喉有癭、必不可去、而不敢不治、心窃志之、既而抵廣西、居三歲餘、徧按歷諸部、時承乏兼署撫夷事、始略覩其端末、大都必如昔所聞、是肩終不可得息日也、凡事之起、其必有源、而救之之術、當圖其始、今山間諸夷。非有部曲號令若攻城野戰之技也。其所操持兵械。非素淬礪犀銛也。其人皆衣食草木鳥言夷習。即狡非有智謀斷略也。其所恃者山之險。與易于合爾然其險可潛而奪而其合可駭而散也而率未能震讋而服之、非惟不服、而其勢更日熾而月長焉、非夫謀之不素定而慮之有遺策與、故嘗思之、夫民繄有司是賴、自有司之不得其職也、則招猍之術寡、賦于官者率不得其凖。而豪長隸書。又從而蛆蠹其間。以相倚伏。一分之正。嘗九其供。力不能具。則其勢至于棄妻子。妻子棄。則無復顧係而輕去其里居。與盜為群矣。一里之間。一室而逃。則其遺賦責償于留者。彼九者是加其一也。加之而逃者三四焉。則將盡一里胥而遁矣夫貢戶有籍。非不可覈也。然有司不及按。搖撼窒縮不敢舉手。彼其不純于夷者。生長于深山大澤之中。見輿皂則頭搶地。其勢宜不敢控。而惟為魚肉之。其憤不得平。貧而挾憤。其入于盜也。所以仇吾民者豈有量哉。比其告亟。勢不得坐視。然戈甲所指。若焚燎焉。首虜之多。用兵之始謀也。夫盜弱而豪嚙之。盜強而豪私之。比誅不當罪。殺有枉濫。彼其竄者之父子兄弟。不甘其心。而不直于官大竄大聚小竄小聚官力方窮則不得不出于招招出干力之竭則不以為恩。其旁觀者。固得執其詞以嗾其黨矣。夫夷雖獷。其好生惡死則同也。誠有以安之。可使為編氓。今夷則巳矣。又驅民而更為盜。其山川虛實。皆民教之。巳而加誅焉。則又不當其罪也則誰為畏且服哉。故兵之不可戢。與其動而或敗也。起于有司有司之失也。起于賦役。而豪民隸書。又從而去其籍以舞其智。余之所謂謀之不素定。而慮之失策者此也余嘗謂是為廣右禦冠之長策而戍堡屯營不與焉間以語人。則有合不合。至摠兵張侯方鎮桂林時、予嘗貭之、則若石投水、莫予逆也、侯固鄉人、固熟知其道里情俗、以鎮臣論安民定賦之事其言似迂而弭盜興治之策實得其本又先後在鎮、凡十有五年、故所為桂林鄙志、首載地形沿革、縣里額賦之常、與夫兵戍消長之態往事失得、一覽若在目睫、侯嘗以智勇為時名將、今且謝事、而直以不忘桑梓為是書、使按籍酌時。鑿鑿可見行事、嗟夫民不激盜。賦不朘民而于時猶狂而跳者。以兵加其頸。彼善有安生而惡有戮死也。雖賞之使盜。其將能耶。夫其技械智略、本不足與敵、驅而納之湯火之中、以為功焉而不問其罪之由然則夫乃仁人之所痛與、故談兵者。行陣擊刺。非所以語大將。大將者不戰而可收成功。侯言得售、廣右里戶婦子迄有寧宇、且朝廷亦不厪南顧、若按是圖、悉籌其山林沮澤道路。阨其險要。潛襲攻圍。若禽獮而艸薙之。則余所謂痛焉而于策為後也。憂時者其倘有擇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