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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明经世文编 - (明)陈子龙 >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四百五十九 >
- ◆疏
○再剖良心責巳秉公疏
萬曆十七年、臣為文選司員外郎、睹士習之不端、慨民生之日蹙、上剖露良心一疏、言大小臣工之干進及守令之害等事、于在位者多所譏切、為科臣所參蒙、 皇祖優容之、請告歸田、二十一年起為考功司郎中、以管察得罪去、蒙 陛下復起得洊至今官、向時天下方太平、臣之言、似為私憂過計然大小臣工、不能以其干進之精神、用之修職、因循苟且、以至今日、士風大壞。吏治隨之。而民愁苦。民愁苦而外夷乘之內侵。外夷內侵而愁苦之民。乘之作亂。天下之太平去矣。此前臣之罪。而今臣之責也。今臣復不能改。則天下之亂。當不止此。奈 陛下之社稷何。臣老矣、幸而良心尚在、所為竭智力于 陛下者、不過與大小臣工、各以其良心為社稷蒼生而發今科道諸臣之條陳銓政者、大都皆言干進之害、欲獎恬而抑競、然其良心為富貴所汨沒、皆以干進為當然、若臣先無良心、干之則力為推轂、不干則任其淹滯、誰獎之而誰抑之乎、夫良心者何、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是也、孟子所謂四端、從仁義禮智而發者也、士大夫有惻隱之心、則必不忍害人矣、有羞惡之心、則必無賤辱妄苟之行矣、有辭讓之心、則必不受其所不臧矣。有是非之心、則必不以私意亂白黑矣、夫如是而後可以為人、故曰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是四體也假令乘軒服冕、而四體殘廢。則不若其四體完好而貧賤之為愈也。而舉世莫之寤也。寤乃可與言忠孝道名節耳、夫天下之行私最便而得利最厚者。莫過于吏部。臣亦人也。豈無鄉里親友門生。豈無私心。然而不敢行也。何也。臣之行私。必與司官言之。外人未有不知者。知則近者干之以顏面而不敢不從。遠者干之以書帕。殊為不雅。况又不能成其私。譬之庖人擇其柔嘉肥濃。而與所厚善者。則人皆環而丐之。或以錢易之。勢必不能徧及終歸于怨詈耳此臣之所以不敢也。且臣亦豈無好賢之心哉。然見今之薦人者巳多、無庸復贅亦恐干之者眾。而及于匪人。是以雖平生所傾服者。未敢薦一人。亦不敢為人求薦。臣之所以保全其良心者亦甚苦矣。今內之薦人者、講陞者、講調者、與夫外之咨陞者、調繁者、保留者、腹裡而作邊俸者、何其不憚煩、不避嫌也、想其初指本出于好賢。而未之深思門開不可復閉。其苦猶之臣也。各相體悉而不行為便。今 陛下之小民。皆在水火之中。而居官者皆欲得京堂。薦賢者皆欲其為京堂甫為京堂。即欲為卿貳。若絕無救民之意者。可以救民者。莫過于廵撫。而此官甚不易作。必德望威稜。能使貪污解綬而後可耳。其次則知府最急。知府賢則州縣官不敢害民。二者官有大小。皆宜選擇破格而用之。久任而優擢之者也。近聞多從人討而得之。何怪乎謁選者。以討缺為常也。語曰意苟善雖不智可以為長、夫既巳為長。則宜以長待之。若人人以其智求多則一事不可行。惟大意無害則從之而忘其小缺。此人羣之所以相安也。天下之最可患者。莫甚于民之作亂。而夷狄次之。今幸而稍定。尚可不為之防乎。臣以為防之自知州知縣始葢民之將亂。數年來益釀天下之禍者果不出此必掫徒成黨。由三五而百十而千萬。夜聚曉散。非一日也。隣里必知之。衙役必知之。而有司不知。與聾瞽何異。及其後也。乃聞之上官。為之興兵動眾以屠戮之。既平而論功升賞。守土者為最。孔子曰虎兒出于柙是誰之過與、今出柙無過。以與眾逐之為功。則孔子之論刻矣。謂宜有司以民亂聞者。新任則追論前官。任及一年者。則令之戴罪捕賊。庶能防亂于未作乎。然莫急于懲貪。今有司之貪固巳成風。而長安書帕。自十二金而至一百。有至二百兩者。此皆何從而來。安得不貪。貪則多酷。既朘其脂膏。又加之毒痛。民安得不亂如是而但論罷之。如行商而得素封有歌舞而歸耳謂宜以後穢迹昭彰者。撫按先行究問確實。而後具奏追贓、以抵兵餉而減加派。如有聽囑受賄。曲為庇護者。容臣參奏重處。庶貪風漸息而亂萌可消矣故曰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寵賂章也、臣既以之自責矣。司官所與其用人者也。臣欲遇各省直司官之缺。發單于其省直之卿寺科道及吏科河南道掌印官。令舉其才品堪任者數員請 旨點用。務極一時之選。當時即有以吏部為籤部之謠矣至于掣籤之法自上古以至我朝所未有自萬曆年間始用之以示公。其初即不能行。遂有造籤之法。討缺者無不如意御史翟學程之疏至以為可笑。良亦無怪其然。荀卿曰持籌投鈎、所以為公、上好曲私、則百吏乘是而後偏此假設以見行法之在人也、而不意天下之果有此事也。似宜變之以復 祖宗之舊。臣必不敢狥私司官無不相信。即有狥私者。亦以不能率属治臣之罪。必無所怨。夫人雖為善必得天之心而後利有攸往。 陛下猶天也。伏願 鑒臣之朴忠。事之不可行者。必不敢望 陛下行之。人之不可用者。必不敢望 陛下用之。可行可用。而狗馬之誠。不足以動 天心。煩凟則恐得罪。默而息焉則眾皆責備之。以為持位保祿無面目以立百僚之上。伏惟 聖慈察之、採擇其中、臣遵奉施行、幸甚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