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04 致许寿裳[119]

季巿君足下：一别忽已过年，当枯坐牙门[120]中时，怀想弥苦。顷蒙书，藉审梗概，又据所闻，则江西厅[121]较之不上不落之他厅，尚差胜，聊以慰耳。来论谓当灌输诚爱二字，甚当；第其法则难，思之至今，乃无可报。吾辈诊同胞病颇得七八，而治之有二难焉：未知下药，一也；牙关紧闭，二也。牙关不开尚能以醋涂其腮，更取铁钳摧而启之，而药方则无以下笔。故仆敢告不敏，希别问何廉臣[122]先生耳。若问鄙意，则以为不如先自作官，至整顿一层，不如待天气清明以后，或官已做稳，行有余力时耳。再此间闻老虾公[123]以不厌其欲，颇暗中作怪，虽真否未可知，不可不防。陈君地窃谓当早为设法，缘寿山[124]请托极希，亦当聊塞其请也。《新青年》[125]以不能广行，书肆拟中止；独秀[126]辈与之交涉，已允续刊，定于本月十五出版云。罗遗老[127]出书不少，如明器，印[128]之类，俱有图录，惜价贵而无说，亦一憾事。孙氏《名原》[129]亦印出，中多木丁[130]未刻，观之令人怅然，而一薄本需银一元，其后人惰于校刻而勤于利，可叹。仆迄今未买，他日或在沪致之，缘可七折，而今又不急急也。起孟讲义[131]已别封上。

树言 一月四日

部中对 君尚无谣言。兽道[132]已在秘书处行走，自遇兽道，可谓还治其身矣。吉黑二厅[133]，闻迄今尚未得一文，颇困顿。女官公[134]则厌厌无生意，略无动作。今日赴部，有此公之腹底演说，只闻新年二字，余乃倾听亦不可辨，然仆亦不复深究也。诸友中大抵如恒。惟季上[135]于十月初病伤寒，迄今未能出动；其女亦病，已痊；其夫人亦病，于年杪逝去，可谓不幸也矣。协和博负钱七八十，今日见之，目眶下陷，自言非因失眠，实缘小病，每微病而目眶便陷，彼家人人如此，似属遗传云云，仆亦不复深究之矣。此颂

曼福。

树顿首 作[136]附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