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辞恩命疏

昨该臣三疏辞免勋荫恩典。奉圣旨：“朕知卿性笃忠贞，不因爵赏而劝，但勋荫酬功，系累朝彝典，原非过制。卿宜以承命为恭，不必固执谦让，所辞不允。还着写敕奖谕，风励臣工。赏银一百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彩段四表里。该衙门知道。钦此。”又该文书房官张孝，两次到阁，口传圣旨，欲臣领受。

臣祗奉纶音，愈增惭悚，无地自容。念臣素性朴愚，耻为文饰。若徒务廉让之迹，至于渎扰君父，以欺世盗名，则其罪尤大，又臣所不敢为也。但自揣分义，万分不能自安。故屡控宸严，冀申愚款。前后所奏，字字皆出于肺肠，句句直陈其悃愊。讵意犬马之诚，不能动天；锡予之隆，更出望外，既不解其所已有，又复益其所本无。是在愚臣，则叨冒之中，愈为叨冒；在朝廷，则加恩之外，重复加恩矣。国家驭臣之柄，与人臣自处之道，岂不两失之乎？且赐敕奖谕，盖以臣为廉，而奖之以示劝也。若使臣既不得遂其辞让之私，又冒此非分之获，则臣为贪夫矣！贪得之人，奖于何有？奖贪以劝廉，犹却行而求前也。揆之事理，未见其顺；参之公论，必以为非。此臣所以宁冒烦渎之罪，而不能腼颜承受者也。伏望皇上鉴臣愚诚，恕臣万死，将前项恩数，俯容辞免。是皇上知臣之深，信臣之笃，九鼎百朋，不足以喻其荣重矣。粉骨捐躯，不敢忘报。

（奉圣旨：卿屡辞恩命，词意恳至，谦让之风足励有位。兹特准辞，以成卿劳谦之美。敕谕赏赉，照前旨行。该衙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