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寝纪赞
臣闻炎帝葬于长沙,虞舜葬于九嶷,今皆在楚之封域。夫南国山川之胜,自古记之矣。
按《舆志》,郢、荆之山,发自终南、太华,而桐柏总其要会。折而北,为厉山,神农之所育也;折而东,为白水诸山,汉光武之所兴也;又折而东南,为大洪山,结秀于纯德,则我献皇帝之剑履藏于斯焉。扶舆清淑之气,钟于斯焉。左瞻聊屈,右眺三山,章山表其南,花岭踞其北。又有沔汉之水,方数千里,际天而来,萦绕前后。山趋水会,凤翥龙翔。信乾坤之隩区,阴阳之福地。盖天作高山,以为我二圣栖神之幽宅,以荫我皇上福祚于无疆者也。
往者,龙飞之始,天下窃见圣衷远慕,有陟屺之思。于是浮言胥动,为迁陵之请者,盖纷纷矣。及后慈圣上仙,礼宜合祔。则虽二三辅弼亲信之臣,亦靡不瞻顾惶惑,而莫之敢主。惟我皇上,睿谟神断,孝思天启,始折群淆,决策南祔。又亲御六飞,时巡楚服。周览山川形胜,躬定二圣兆域。然后王气完而先灵妥,典礼协而群情安。盖南北纷纷之议,至是始决焉。
于是作新宫,备规制,置官署守卫,增封表邑,胜概与孝陵、天寿并峙矣。夫灵山濬源,宝藏所出。根深柢固,枝叶乃繁。我皇上圣德中兴,恢弘大业,虽昊穹之所笃佑,而荫发于地灵者,亦不可诬也。
臣谨以山川形胜,陵宫规制,各为一图。用备九重瞻览,少慰风木之思。
又岳怀王,常宁、善化二公主园墓,置守冢,命辅臣撰志。皆皇上广因心之孝,爱其所亲者,亦并录之云。
赞曰:先儒谓:“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惟送终可以当大事。”若我皇上之事亲也,可谓致敬致慤矣。显扬大典,既极其尊崇,山陵又极其毖慎。即如迁陵一事,谋之十有余年而其议乃定。至于庀工襄事,营兆卜吉,虽一树一器,无非圣衷之所区画,圣孝之所流通。是以灵祇昭格,山川毓秀。
昔为睿考卜兆之时,居民感梦,其事固已异矣。及慈宫南祔,则山陵托物以告异石之处,川后安流而增久涸之涨,甘露再降于陵树。昭哉!天之笃我明祜也。
昔汉明帝夜梦其先,悲不能寐。明旦上陵,遂获瑞露之应。夫一念之诚,犹感通如是,况大孝永慕,历万年而无替者乎?然则天亲之眷佑我皇上,盖方兴而未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