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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袁太守入觐奏绩序
凡俗之害于政者,奸民梗玩,伏机隐慝,以诇上之衅,谓之曰民蠹;贵家侈族,持吏短长,数干谒以挠正,谓之权蝎。此最大患也。吾郡幸无此二者,而昔之治者,往往称艰,何哉?盖其弊有二,所从来久矣。其一,宗室岁禄,仰给有司,异时诸宗中有号为贫者,数十百人,日入公府,喧呼横索。欲尽应所求,则民力不给;即不应,辄喧呼丑诋。太守日与是曹酬接不暇,又何暇治民事乎?其二,守库藏吏与诸王府中卒养厮隶深相结纳,因缘为奸,凿幸孔以生厉阶,以故俗日以偷,政日益坏。
公始至,则廉吏之素欺罔者数人,诸与为奸利者又十余人,皆抵罪。乃下令曰:“宗室岁禄,随所食邑。输至者,辄散之。不足者,均之。其不顺令,比吏为幸孔者,罪之。”于是诸宗贫富皆得以次瞻给,喧呼者不至。公复明甚,不可罔。即数百里外,有欲为铢两之奸者,畏公知之,咸弭耳慑伏不敢动。三年,郡中翕然,公府无事。
异时,太守坐府中,仆仆劳瘁,至日旰不遑食,若有重负于躬,不得遂去以解。公恒以暇日,与郡中士大夫登览赋诗为乐,意相安,不知为繁且劳也。此岂与曩者殊俗易民哉!事有机,政有要。公乘其机,握其要,而徐图之,故其治不肃而成矣。窃闻公知旧过视公者,视公久理繁剧,咸愿公早晋大位以去。公独曰:“不然。此固非佳处,然其民虽愚,而不知伪;其士大夫有耻,而不敢以私挠吾法。是犹足为也。”
嗟乎!荒陬陋区,幸得藉公化理,民不敢为蠹,士不敢为蝎,而向之所谓二弊者,又皆已剔去。虽公之心,亦安能遽弃吾郡之人乎!然公始在郎署,用文行著闻。往天子轸念吾郡之民,借公出守,固非久劳于外者也。今将入觐,天子嘉公治理,必将简置左右以酬其劳;而司铨者又将上公之最绩以风天下。则公虽欲不弃吾郡之人,尚可得哉!
顾常以为君子之政,仁必久而后洽,功必久而后成。汉时守令便于民者,辄赐玺书褒美,稍增其秩,不数易之。故世之言吏治者称两汉。然余不敢远引异代,即如国初,守令久者至十余年,而何文渊、刘德皆用太守积劳,擢拜九卿。重任而责成,故良吏辈出,治亦近古。此皆近事可覆者也。
今天子既已轸念吾郡之民,为择良吏矣,而遽夺之乎?公于吾郡之民,既已拯引之矣,而遽弃之乎?复祖宗之旧,久任贤良以兴治理,是所祈于天子者也;有往来夙以慰答民望,是所愿于公者也。余不佞,谨述公治郡状,并致其借寇之意,敢以告于铨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