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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驰
四章,二章章六句,二章八句
首章讲:许穆夫人为归唁不果作也。若曰:宗国破灭,乃时事之大变。我为卫之女子,不能以恝然者矣。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
吊失国曰唁。是故载驰载驱,欲以吊卫侯亡国之惨,庶可以达吾不容已之情耳。
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悠悠,远而未至之意。漕,卫邑。大夫,许之臣。跋,草行。涉,水行。奈何当其驱马而行,在彼悠远之道,将以言至于漕。而时固未至也,许之大夫已有奔走跋涉而来者。吾知其来非无故也,必将以不可归之义来告矣。夫义既不可归,则漕邑必不可至,而吾归唁之情终不得以自遂矣,我心其能以无忧哉?
二章讲: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
嘉,善也。反,归也。及大夫既至,果以我之归也,有犯先王之制,而不以善焉。则情为义夺,而我亦不能旋反以至于卫矣。
视尔不臧,我思不远。
远,忘也。
然宗社丘墟乃人心大愤,故虽视尔不以我归为善,而我归唁之思,终不能忘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济。
大夫既至,果以我之归也有违先王之礼,而不以为善焉,则私为公制,而我亦不能旋济以至于卫矣。
视尔不臧,我思不閟。
閟,止也。然故都沦没,乃人情之不堪,故虽视尔不以我归为善,而我归唁之思,终不能止也。
三章讲:夫我既不适卫,而思终不止,则忧想之情切,而郁结之疾成矣。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
偏高曰阿丘。蝱,贝母草。故其在途也,陟彼阿丘,以舒忧想之情,言采其蝱以疗郁结之疾。
女子善怀,亦各有行。
女子,卫女自言。善怀,多忧思也。行,是道。此其所怀亦诚切矣,然非徒为无益之思也。亦以宗国被祸,乃天理之所难忘,人情之所不忍,殆各有其道焉,而不容于自已者矣。
许人尤之,众稚且狂。
稚,幼也。狂,狂妄。彼许国之众人,乃不我嘉而以为过者,则亦少不更事,而狂妄之人耳。使非稚且狂也,何不谅我心之若是乎?
末章讲: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我也归途在野,而涉芃芃之麦。
控于大邦,谁因谁极?
控,诉而止是也。因,依也。极,至也。斯时也,自伤许国之小,而力不能救,于是思欲为之控告于大邦,藉其土地甲兵之力,以图兴复之举焉。然控于大邦,必有所因之人,而其人必仗义执言者也,今不知其何所因乎?必有所至之国,而其国必力大兵强者也,今不知其何所至乎?则欲控诉无由矣。
大夫君子,无我有尤。
大夫,即跋涉大夫。君子,指许国众人。夫许之力既不能救,欲资于人又无其机,则所可自尽者,惟归唁一事耳!今尔跋涉之大夫与在国之君子,无以我归为有过。
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虽尔所以处此百方,欲我置身于无过之地,其意非不善也。但我之心不能自遂,终不如使我得以归唁,而自尽其心之为愈也。盖守礼固足无过,而善怀亦各有道,何为徒执彼以议此耶?吁!宗国之亡,其事诚大矣。以不可归之义律之,其事尤有大者。此所以卒不果归而作此诗,以道己情之切至如此也。切于情而止于义,夫人亦贤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