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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海集巻十六 撰进防
辩士
臣闻兵之大槩我为主彼为客是守之而已彼为主我为客是攻之而巳客主不分彼我相埒涂觏而卒遇是战之而巳此兵之常法也且事固有常法所不能办者守则形不便攻则势不利战则气不克当是时也虽有智勇无所用之独可驰一介之使凭轼撙御喻以祸福而得志此军中所以不可无辩士也然则所谓辩士者必以其具三徳眀五机而利口者不与焉盖上知道徳性命之原下达礼义形器之变旁通幽明时物之所宜者识也窘之而益出费之而益新掩之以卒而不乱压之以重而不慑者才也经传子史天星地志医方卜筮百家之书无所不涉而能谨守其宗者学也夫是之谓三徳俯而贺仰而吊闻者遑懅心折骨惊手足俱废其名曰恐机道以令名賛以羙利闻者悦怿阳气浸淫上满大宅其名曰喜机讦过差而不贷触忌讳而无疑闻者忿然髪上冲冠目眦尽裂其名曰怒机旁刺其所悼念逆钓其所感伤闻者然涕下霑臆不自胜其名曰悲机发端而指隙其说泛而不根其意圆而无主闻者茫然如获异物不知其名欲舍之而行则恐其寳也欲取之而去则恐其恠也徙倚周章狐疑而不知其名曰思机此五者天之所以命于人有触之则彍然而发莫能御巳夫是之谓五机盖三徳不具不足以立巳五机不明不足以移人故曰所谓辩士者必具三徳明五机而利口者不与焉昔苏秦张仪犀首陈轸代厉之属尝以辩名于世矣然三徳不足而五机有余故事求遂而不问礼之得失功求成而不恤义之存亡偷合茍容取济一时而巳此其所以为利口之雄而君子不道也然后世之人见其如此遂以辩为縦横之术讳问而耻言之则所谓因咽而废食也孔子曰赐能辩而不能讷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巳也由此观之孔孟之间未尝废辩特贵夫时然后发不得巳而后用尔古者列国之大夫聘扵涂者肩摩而毂击兵之交则使在其间若非辩士为之则安能专对而不辱于君命耶或曰战国之时无定势无常形横则秦帝纵则楚王故辩士足以乘闲而执其机自汉以来形势异矣尚安所事辩乎曰是不然人之生也有手足则知搏击有心智则知思虑有口舌则知言语天下之乱常生于此三者然反而用之亦可巳乱盖搏击为力思虑为谋语言为辩天下未尝一日不用力与谋也何独于辩而疑之昔郦食其使齐田横以七十城下汉陆贾使南越尉它去黄屋而称臣贾林致李抱真命而王武俊倒戈韩愈入镇州而牛元翼出矣此后世用辩士之明效也天下不用兵则已矣如用兵辩士不可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