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124致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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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124致萌娘[1]
萌娘:
我去浙江温州、永嘉逛了一趟。10月29去的,11月9号回京。你10月27日写的信,我回来才看到。回京后又赶了两篇稿子。复信稍迟,甚歉。
我看到你的散文,是去年《人民文学》去年8、9月合刊上的《钟》。我觉得这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人工塑料花当中的一枝带着露珠的鲜花,一枝百合花,一枝真花。我对几个人说过,这期《人民文学》只有一篇可看。我很奇怪,刘白羽怎么会发了这样一篇散文呢?我的话传开了,有些人就找了这期《人民文学》来看,同意我的看法。我没有写文章指名道姓提到你的散文。但是我在我的散文集《蒲桥集》再版后记里说:“我对新潮或现代派说了一些不免轻薄的话……最近我看了两位青年作家的散文,很凑巧,两位都是女的,她们的散文,一个是用意识流的方法写的,一个受了日本新感觉派的影响,都是新潮,而且都写得不错。这真是活报应。”“用意识流方法写的”,指的就是你的散文。
后来我在天津和哈尔滨的刊物又看到你的两篇散文,都好。真诚而清秀。我为中国有一个这样的女作家而高兴。
我没想到你听过我的课。早知道你来听课,我应该讲得更好一些。我有这样一个女学生,很高兴!
我没有你们的毕业和开学典礼的照片。我一向不保存团体照,而且鲁迅文学院好像也没有给过我。但我在刊物看过你的照片,是黑白的。不大清楚,但可以“感觉”。你瘦瘦小小的,人如其文。
我想你的家庭生活大概是幸福的。上帝保佑你!
你就这样写下去吧。建议你看一点曼斯菲儿特和芙金尼沃尔夫的作品。
我挺好。七十一了,精神挺足,每天都还能写一点东西。
你什么时候出集子,让我看看。
问你的先生和公子好!
汪曾祺十一月二十四日
[1]萌娘,生于1956年,哈尔滨人。作家,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