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一跳
手拿铜板儿叮当地敲,
不打花脸,也不耍枪刀,
光着头鞠躬,不用脱帽,
鞠完躬,张嘴就唱,不唠叨!
今天不唱“大闹天齐庙”,
也不唱“景阳冈打虎”那老一套;
(白:哼!还说不唠叨呢!)
叮叮当当再把铜板儿敲,
唱一段新节目名叫“吓一跳”。
您要问为啥叫作“吓一跳”?
我要不说,您一辈子不知道!
(白:废话!)
我家住山东历城,可不是秦叔宝,
到首都来来往往次数不算少。
五八年春天我来表演,高兴的不得了,
一年多啦,做梦还梦见天安门和御河桥!
五九年国庆节前我又来到,
为参加献礼演出光荣真不小!
一下火车,我就吓了一大跳,
怎回事,火车怎么往宫殿里边跑!
走上前,忙把服务员来叫:
“同志,同志,我把火车坐错了!”
(白:“同志你上哪儿?”“我上北京。”)
服务员闻言直要笑:
“同志呀,到了北京怎还不知道?”
我就说:“同志,同志,先别笑,
前门车站什么模样我知晓:
北有城墙,南有河沟,夹着站台几长条,
哪有这高楼大厦,水银灯光八面照!”
服务员说:“这就是新修的车站又快还又好,
叫旅客下得车来就爱北京,爱的不得了!”
恍然大悟,赶紧我就往前跑,
想把车站里里外外看个饱。
谁知道,一走就走到大门道,
只好在门前交了票。
站在门外仔细瞧,
庄严朴素,那些钟楼多么美丽多么高;
悬灯结彩,四下里红旗迎风飘,
越看越爱也不顾得对对表。
我正出神,一位姑娘将我叫:
“同志,出租汽车要不要?”
我心里说:姑娘开车恐怕不牢靠,
问问警察吧!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
“民警同志!”我和颜悦色这么叫,
一细瞧啊,也是位姑娘,又壮又美非常有礼貌。
“同志!”女民警诚诚恳恳、面带笑:
“要找旅馆,这位司机全知道!”
“我,我……”“我”了半天,热汗往外冒,
看不起妇女啊,我面红耳赤害了臊!
跟着司机,赶紧我往车上跑,
一个劲说:“女同志,您的技术一定好!”
我告诉她:“定好了旅馆在西郊。”
司机说:“那里住着演员真不少。”
说话之间,喇叭一响——嘟嘟——车开了,
往西一拐,我又吓了一大跳!
“司机同志,慢点,慢点,等我瞧一瞧!”
哎呀怪呀!才一年多没来,哪儿来的这么宽的道?
哎呀怪呀!这是长安街吗?哪儿来的松柏成行这么高?
哎呀怪呀!哪儿来的银灯万盏,排成水晶龙两条!
哎呀怪呀!没有电线,夜晚怎么把明照?
“司机同志!哎呀怪呀!辽金元明清都没有这样宽的道!”
司机闻言噗哧一笑:
“同志,正因为从前没有哇,咱们现在才创造!”
这话说得真地道,
司机姑娘思想比我高!
转眼之间,天安门广场已来到,
往南一瞧,又吓我一跳!
“司机同志,请问你,南边两座大宫堡,
什么时候修的,什么人造?”
司机同志回答道:
“同志,难道你就天天不看报?”
“我看,我看!天天我看两份报!
可是呀,看报也没想到这样好,所以吓了一大跳!
这西边的一片玉宇琼楼不比故宫小,
想必是万人礼堂庄严又尊傲;
那东边的楼台,相映生辉也是那么高,
听说是两座博物馆啊紧联着。
这么大的工程,不用五年,也得三年造,
听说是十个半月就完成了!
要不是天天我看两份报,
我准得说:一阵清风,天上神仙给送到!”
司机说:“明天你进去瞧一瞧,
你就知道我们的本领不比鲁班小!
煤气、热气、电气管子多少条,
灯光、传音、通风,都要新技巧。
鲁班爷虽然造过赵州桥,
这个工程他可办不了!”
说话搭理,车子继续往西跑,
往北一瞧,我又吓了一大跳!
看,玉楼蓝顶美又高,
一朵青莲亭亭玉立入云霄!
(白:“司机同志,这又是什么?”)
司机说:“民族宫可修的好,
谁都瞧了还要瞧!
同志,你说北京建设的好不好?
看前面,路这么宽哪,西山仿佛更近更青了!”
我就说:“你这句话说的俏,
青山不老,北京城越来越新永远也不老!
司机同志,再多说点好不好?
首都还有什么新创造?
好叫我回到家乡紧把铜板敲,
歌唱北京,定叫人人知道北京一天更比一天好!”
“讲建筑啊,”司机开言道:
“十天半月你也看不了!
飞机场、体育场修好在东郊,
还有座农业展览馆,棉花像小树,鸭子像鸵鸟!
西郊一楼倒比一楼高,
一直修到西山脚!
军事博物馆修的特别好,
你应当赶快去瞧瞧!
我也常跑南、北郊,
数不清的工厂和学校!
在东城,一座新楼修的高,
为的是热情招待众侨胞。
故宫里三大宫殿彩画又金描,
金碧辉煌,皇上看见也得不吓一跳,吓两跳!
城里城外的公园都修好,
颐和园有名的长廊亚赛七彩虹一条!
这些名胜请您仔细瞧,
地上的天堂本是劳动人民造!
这以外,同志你可千万别忘掉,
必须看看工农商学兵的新面貌。”
听到这里,我连连点头说知道,
我知道,全国人民都向北京瞧:
首都的工业力争上游节节高,
最好最新的东西,北京能够造!
老北京不讲生产光消耗,
新北京是工业化的好头脑。
四郊的人民公社一个要比一个好,
机械化、电气化,样样争先、干劲十足办法巧!
公社的好处人人都知道,
公社万岁!欢呼一声更比一声高!
还有卫生和文教,
首都带头作先导:
人人干净,处处干净,四害都除掉,
一座水晶的城市一个黑点也找不到!
电影、戏剧、歌舞、杂技,百花齐放质量高,
要看什么什么都是月圆花正好!
还有交通运输和财贸,
一齐跃进,山明水秀到处红旗飘!
党中央、毛主席在这里把全国来领导,
总路线的光辉从北京一直照到海南岛!
全民跃进排山倒海气势豪,
多快好省齐把社会主义来创造!
正要说出我这心腹话一套,
可惜呀,西郊旅馆已来到,
向司机道谢,我赞扬她的服务质量高。
司机说:“跃进的年月,个个应当逞英豪!”
我又说:“咱们的行业不同,心可是一条,
咱们一齐跃进再跃进,天天吓人一大跳!”
原载1960年《北京文艺》一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