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希望 [11]
二哥,大彩是五十万!
得了,自在逍遥什么也不用干。
到巴黎去看看姑娘,
上伦敦吃顿中国饭;
千金之子未便乘飞机,
其实火车轮船也都不慢。
莫到无时盼有时,
顶好存起一半带一半。
带着的随便花,
酒地花天多么浪漫;
存着的年年把利生,
比营商种地都少危险。
什么白色恐怖,绿色恐慌,
袋里有钱,什么也不用管。
只是那么十块作本钱,
得了?嘿!不买奖券是个傻蛋!
买了一条,嗳,再来一条,
两个号码总比单钓机会高。
还不开彩,还不开彩,
黄金之梦一夜来几遭。
假如得了,一定必得,
一步登天抱着大皮包!
假如不得,怎能不得?
照镜子看看,喜上眉梢,
鞋也不擦,衣也不换,
专等焕然一新,旧的全烧。
头奖,二奖,三奖,登出来了,
越看心中越把凉气冒;
再看四奖与五奖吧,
少得一些总比空了好。
哼!一声哼罢把头摇,
二十元的亏空向谁去要?
二哥,你也没得吗?
二哥不言,微微一笑。
* * *
[1] 本篇原载1932年12月1日《论语》第六期。
[2] 本篇原载1932年12月16日《论语》第七期。
[3] 本篇原载1933年2月20日《申报·自由谈》。
[4] 本篇原载1933年5月《论语》第十六期。
[5] 本篇原载1933年9月16日《论语》第二十五期。
[6] 本篇原载1933年10月《论语》第二十七期。
[7] 舍猫(即舍弟舍妹之舍)小球,每逢人搔其首,辄咕噜若鼓。求对仗之工,不惜自创典实也。——作者
[8] 本篇原载1933年2月17日天津《益世报·语林》。
[9] 本篇曾以《国庆与重阳的追记》(济南通讯)为题,载1932年11月12日《华年》第一卷第三十一期。刊发时诗前有追记文字一段:
从一方面想,中国似乎没有希望;再从另一方面想,中国似乎还是没希望。以国庆与重阳说吧,就能证明这两头无望。今年的国庆不庆,似乎大有作用,其实呢,只是官员与学生少放一天假;有几位国民晓得“双十”是个“节”?庆呢,官员与学生多放天假;不庆呢,少放一天假,如是而已,是谓无望。国庆之庆与不庆,关心者只有官员与学生,因为有关于放假与否,无望无望。转过头来看民众,就以济南的说吧,今年春间,上海正打得热闹,而大闹其龙灯。能在那时候闹龙灯的,自然国庆可以不庆,而重阳不能不登高。国庆不庆,是奉行政府的命令,鸦雀无声地过去,倒还罢了。重阳不准举行香会,市政府也有道公文,可是千佛山的热闹过于往年。国难国难,有可不庆的国庆,而无不可庆的重阳,前思后想,怎想怎无望。自然,民众娱乐是向来没有一点点设备的,一年有这么一天,大家全到山上走一遭,就是附带着烧股高香,买几个元宝(纸的),也到底是有益无损的事。可是偏偏国家多难,而且重阳又与不庆的国庆相隔只有两天;在这种情形之下,看着这么群民众,只好叹气而已。
其实,今年的庆重阳较比去年的还到底有可原谅呢。“九一八”不是去年降生的么?是的,紧跟着“九一八”就是重阳,去年的重阳也是很热闹啊!是的,我从抽屉里找出去年的日记,上面有几句不像诗的诗,是去年重阳写的。因为不像诗,所以写完便放在抽屉里。重阳又到了,诗仍在那里,人民仍在山上,“九一八”的降生地仍在仇人手里,国庆节仍然没有人晓得,我非发表那首诗不可了。诗不像诗,是的;可是国民不像国民呢?有此国民有此诗,至少合乎“中国逻辑”,于是,欲知重阳怎样热闹,有诗为证。
[10] 本篇原载1933年1月25日《申报·自由谈》。
[11] 本篇原载1933年8月9日《申报·自由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