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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T的父亲与Z的叔叔乃至与F医生的父亲，在我的印象里混淆不清。他独自在那美丽而空荡的房子里徘徊，形神中包含着这三个人近似的历史。如果Z的继父以亲家的身份常常给他送花来，并陪他饮酒聊天，我觉得他就是T的父亲。如果他想到，早知今日夫人也去外国经营了私人餐馆，何必当初反对儿子与一个右派的女儿相爱呢？我感到，他就是F医生的父亲。如果他在那空荡荡的房子里侍弄花草，有一天把所有的奇花异草都看腻了，慢慢又想起了老家的葵林，想起漫山遍野的葵花，想起葵林里的那个女人而夜不能寐，那么他，就是Z的叔叔。

我的眼前常常幻现出这样一幅情景：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两个白发的老人不期而遇，一个是Z的叔叔，一个是Z的母亲，都提着简单的行李。[28]

“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想，回老家看看。你呢嫂子，上哪儿去？”

“南方。好几十年了。”

于是沉默，不用再多说什么，他们知道他们都是去找寻什么。

注释

[1] 不用说，你会理解“上帝”的含义。这是史铁生笔下出现频率相当高的词（意象）。它不在基督教堂，而隐身于日常万物之中，在冥冥中支配人的命运。或也不是“支配”（支配含主观意志），是万千因素自发、自动、自然的碰撞、组合、形成。

[2] 本节继续讨论命运。命运问题有着永久的魅力，让你不感到重复而是进一步加深、强化了对命运之神的感受，对命运的哲学理解。它让你进入神秘而不进入宗教。

[3] 把“抽象”当“具体”，将二者等同，仅仅是Z的母亲之误吗？嗨，简直是人类之普遍现象。可怜的，优雅柔情的“南方”女人！

[4] 一幅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小街”老照片，风俗画，DV图像。可供电影导演选用。

[5] 这里的描写让人想起侯宝林的相声。

[6] 这一节总的是写Z的具体生存环境（小街，家庭），对于理解Z，很重要。

[7] 一阵臭气，幻化为一个典型场景和意象，定格在Z的心里，强烈地刺激影响了Z的性格和为人。

[8] Z的感觉，Z眼中小街里的人！

[9] 南方的温润优雅，这儿的污浊庸卑，极大反差！

[10] “我”对反复出现过的Z的那幅画的解读（或对Z的评价）：白色羽毛——自命不凡，孤傲而尊贵，折射出Z的自恋和自赏。

[11] 洞穴一般昏暗的房群，那座美丽的房子，是作者提炼出来造成强烈对比的典型意象！

[12] 通过以上叙述，我们意识到把握Z有三个关键词：孤傲而敏感的性格（自命不凡的气质）；污浊庸卑的生存环境；渴望超越（向往高贵）的生存意志。

[13] Z的继父实在是太下三烂了！可怜的Z（和他的母亲）！可怜的M！如此家庭，他要不疯了才怪呢！

[14] 奇思，妙句！

[15] 这就是Z意识到的“危险”——永远留在底层而不能翻身。

[16] 小小年纪。痛苦的人生抉择。

[17] 这就是Z永远解不开的心结！

[18] 人生如戏，台前幕后两个世界！在文学中，你看到了台前和幕后，而生活中的“戏”呢？你只能看到台前，幕后永远是幕后！

[19] 又引出HJ和T的故事。

[20] 交代少女T在意念中的形成过程。读者对此不甚了然，我看不了然也罢，不影响对作品的理解。

[21] 八年！又一个痴男！本书已写了好几个这样的形象。他们的共同特点是不顾一切，执着地追求爱情，以至于达到忘我乃至疯狂的程度。

[22] 这是Z的爱情观，人生观。他要的是高雅女人的仰望和崇拜，他要从征服中获得心理满足。

[23] 这里的人物关系，在作者那里或许影影绰绰有一些生活依据，但在读者这里不清楚，总之T的父母是高干足矣！

[24] Z需要O这样的人的仰望和崇拜，O需要仰望和崇拜Z这样的人。于是，他们走到一起既巧合又必然。

[25] 这位牧师倒是一位知恩必报的仁厚之人。

[26] 好一个可敬可爱又可怜的女人！历史揉碎了她的心。

[27] 爱情三形态（类型）？HJ俨然是爱情哲学家了。

[28] Z的叔叔在这儿出现，自然引出“葵林故事”下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