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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叫余纯顺的上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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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6月11日,上午9点,土垠。
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刻。摄制组的人和余纯顺一一握手告别,在和队里的向导、地质工程师,人称“沙漠王”的赵子允道别时,余纯顺再次强调了一句:“我一定会成功穿越罗布泊!”
随后,余纯顺背着他装着帐篷、防潮垫、笔记本、睡袋以及一盒西洋参切片的大背包,大步流星地向土垠以南的罗布泊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灰褐色的湖盆之中。
按照计划,摄制组在送走余纯顺之后,就应该前往位于前进桥的大本营接应点,等待余纯顺顺利走出罗布泊。
但是,随行的上海电视台编导宋继昌那几天一直有些担心余纯顺的身体状况,临时改变了决定:“去前进桥时间推后,下午3点以后追余纯顺。只要他感到身体不适,就把他拽上车,就是拖,也要拖回来!”
中午过后,气温开始直线上升,逼近摄氏50℃。据记载,在中午时分,罗布泊湖心的地表温度最高甚至逼近过75℃。
下午3点之后,温度稍降,摄制组登车,开始追赶余纯顺。
在行驶了大约8公里之后,摄制组发现了之前在余纯顺行进路上事先埋好的第一个埋水点——之前放置的6瓶矿泉水原封不动。由于余纯顺在早上出发时左右裤兜各放了一瓶水,所以大家判断他应该并不渴。
随后,行进中的摄制组发现了第二个埋水点。在这个埋水点,他们发现了两个空的矿泉水瓶子,还有几只烟蒂,附近还有凌乱的军用胶鞋脚印和一处坐痕。
到了下午4点25分,摄制组的汽车终于在湖盆中追上了余纯顺。离早上余纯顺出发已经过去了7个半小时,而汽车的里程表显示开了33公里——余纯顺用7个半小时在高温下孤身徒步了33公里,平均每小时4.4公里。
此时,离余纯顺徒步计划中第一个宿营补给点还有3公里左右。余纯顺满头大汗,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和背包。
宋继昌问余纯顺:“身体吃得消吗?”
余纯顺握紧双拳上下挥动:“我没事的!身体这么结实,绝对没有问题。从出发后,我一次没休息,一口气走到这里的。我这不是走过来了吗?我就要打破6月不能进入罗布泊的神话。再走两三公里就到第一个营地了,到了以后我就扎帐篷休息。今天早点睡觉,明天赶早走,你们赶快回吧!”
摄制组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和余纯顺再次告别。在临上车时,余纯顺对彭戈侠说了一句:“老彭,剩下的路我一天半就可以干掉。”众人要离开的时候,看见余纯顺在那里挥手,大声喊道:“咱们前进桥见!”
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是余纯顺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摄制组和余纯顺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