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都十二韵

苍生未苏息，胡马半乾坤。议在云台上，谁扶黄屋尊。建都分魏阙，下诏辟荆门〔一〕。恐失东人望，其如西极存。时危当雪耻，计大岂轻论。虽倚三阶正，终愁万国翻。牵裾恨不死，漏网辱殊恩。永负汉庭哭，遥怜湘水魂。穷冬客江剑一云剑外，随事有田园。风断青蒲节，霜埋翠竹根。衣冠空穰穰，关辅久一云远昏昏。愿枉一云唯驻，一云愿驻长安日，光辉照北原〔二〕。

《旧书》：上元元年九月，以荆州为南都，州曰江陵府，官吏制置同京兆，其蜀郡先为南京，宜复为蜀郡。

〔一〕荆门：《后汉志》：夷陵有荆门，岑彭破田戎处。《荆州记》曰：荆门江南，虎牙江北。《水经注》：荆门在南，上合下开，闬达山南有门像，荆门虎牙，楚之西塞也。

〔二〕北原：《西都赋》：南望杜霸，北眺五陵。良注：高、惠、景、武、昭五陵，皆在北。程大昌曰：在渭之北也。庾信诗“北原风雨散”，岑参诗“五陵北原上，万古青濛濛”。《长安志》：毕原在咸阳县北。《左传》：杜注曰：毕在长安西北。《关中记》曰：高陵北有毕原陌，谓北原之陌也。《元和郡县图志》曰：毕原即县所理，原南北数十里，东西二三百里，无山川陂湖，井深五十丈，亦谓之毕陌，汉朝诸陵，并在其上下。

笺曰：此诗因建南都而追思分镇之事也。初房琯建分镇讨贼之议，诏下，远近相庆，禄山抚膺曰：“吾不得天下矣。”肃宗以此恶琯，贬之。久之，东南多事，从吕之请，置南都于荆州，以扼吴、蜀之冲。公闻建都之诏，终以琯议为是，而惜肃宗之不知大计，故作此诗。“牵裾”以下，乃追叙移官之事。盖公之移官以救琯，而琯之得罪以分镇，故牵连及之也。是岁七月，上皇移幸西内，九月置南都，革南京为蜀郡。肃宗于荆州、蜀都汲汲然一置一革，其意皆为上皇也。公心痛之而不敢讼言，故曰：“虽倚三阶正，终愁万国翻。愿枉长安日，光辉照北原。”定哀之微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