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故范阳太君卢氏墓志
五代祖柔,隋吏部尚书容城侯。大父元懿,是渭南尉。父元哲,是庐州慎县丞。维天宝三载五月五日,故修文馆学士著作郎京兆杜府君讳某之继室。范阳县太君卢氏,卒于陈留郡之私第,春秋六十有九。呜呼!以其载八月旬有一日,发引归葬于河南之偃师。以是月三十日庚申,将入著作之大茔,在县首阳之东原,我太君用甲之穴,礼也。坟南去大道百二十步奇三尺,北去首阳山二里。凡涂车刍灵,设熬置铭之名物,加庶人一等,盖遵俭素之遗意。茔内西北去府君墓二十四步,则壬甲可知矣。遣奠之祭毕,一二家相进曰:斯至止。将欲启府君之墓门,安灵榇于其右,岂廞饰未具,时不练欤?前夫人薛氏之合葬也,初太君令之,诸子受之;流俗难之,太君易之。今兹顺壬取甲,又遗意焉。呜呼孝哉!孤子登,号如婴儿,视无人色。且左右仆妾洎厮役之贱,皆蓬首灰心,呜呼流涕。宁或一哀所感,片善不忘而已哉!实惟太君积德以常,临下以恕。如地之厚,纵天之和。运阴教之名数,秉女仪之标格。呜呼!得非太公之后,必齐之姜乎?薛氏所生子适曰某,故朝议大夫兖州司马。次曰升,幼卒。报复父雠〔一〕,国史有传。次曰专,历开封尉,先是不禄。息女长适巨鹿魏上瑜,蜀县丞。次适河东裴荣期,济王府录事。次适范阳卢正均,平阳郡司仓参军。呜呼!三家之女,又皆前卒。而某等夙遭内艰,有长自太君之手者。至于婚姻之礼,则尽是太君主之。慈恩穆如,人或不知者,咸以为卢氏之腹生也。然则某等亦不无平津孝谨之名于当世矣。登即太君所生,前任武康尉。二女:曰适京兆王佑,任硖石尉;曰适会嵇贺撝,卒常熟主簿。其往也,既哭成位。有若冢妇同郡卢氏,介妇荥阳郑氏、巨鹿魏氏、京兆王氏,女通诸孙子三十人,内宗外宗,寝以疏阔者,或玄纁玉帛,自他日互有所至。若以为杜氏之葬,近于礼而可观。而家人亦不敢以时继年,式志之金石。铭曰:
太君之子,朝仪所尊。贵因长子,泽就私门。亳邑之都,终天之地。享年不永,殁而犹视。
〔一〕升复父雠:《旧书》:审言贬授吉州司户参军,与州僚不叶,司马周季重与员外司户郭若讷共构审言罪状,系狱,将因事杀之。既而季重等府中酣宴,审言子并,年十三,怀刃以击之,季重中伤死,而并亦为左右所杀。季重临死曰:“吾不知审言有孝子,郭若讷误我至此。”审言因此免官,还东都,自为文祭并,士友咸哀并孝烈,苏颋为墓志,刘允济为祭文。
笺曰:此志代其父闲作也。薛氏所生子曰闲,曰并,曰专。太君所生曰登。志曰:“某等夙遭内艰,有长自太君之手者。”知其代父作也。又云:并幼卒,专先是不禄。则知闲尚无恙也。鹤以为代登作,又疑闲已卒,何不考之甚也。元《志》云:“闲为奉天令。”是时尚为兖州司马。闲之卒,盖在天宝间,而其年不可考矣。公母崔氏,此云冢妇卢氏,卢字误[1]。以《祭外祖父母文》及《张燕公义阳王碑》考之甚明,而作《年谱》者曲为之说曰:先生之母微,故殁而不书。或又大书于《世系》,曰:母卢氏,生母崔氏。其敢为诞妄如此。
[1] 误:原脱,今据文意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