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 >
- 逍遥小散仙 - 迷男 >
- 第二十六集 天地棋局
第十回 蜗角之争
中州其实是个大盆地,而铁峡关坐落于两山之间,地势险绝,扼守着中州通往周边数州的要道,往来商贩众多,城中甚是繁华,因此名虽为关,实则规模堪比一座大城。
小玄拉低毡笠,沿着一条长街漫步徐行。
城中守备森严,时见一队队披盔戴甲的军士往来巡逻,气氛格外紧张。
“不知方小子的帅府在何处?梦棠水儿她们又住在哪里?”小玄心中琢磨,游目四顾。
正打算找个人问问,忽见前方有大队巡城马在盘查路人,心中一凛,瞥见旁边有座酒楼,便走了过去。
到了酒楼前,见门匾上书着《蜗角楼》三个大字,两边牌上刻着对联。
左书: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
右书: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
小玄看着对联,不由怔住,将就要迈过门槛的脚收了回来。
此联引自坡仙的词《蜗角虚名》,甚是隽永豪气,深具寓意。记得还是在逍遥峰上之时,李梦棠教他读书写字那会认识的,当时二师姐仅只简略地解述了一点,他也毫不在意。
没想到,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再度遇见,刹那间滋味已迥然不同。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著甚干忙。
这一句,并没在联上,却骤然涌入心头。
从奉天侯与南宫阳在云州大战,到今时皇朝军与方小子在中州鏖战,皆俱血流成河,为的都是什么?
历代海界的衰败,太古冥界的毁灭,诸界之间的大战,每每都有亿万生灵涂炭,为的又是什么?
一时间心潮如涌,着魔般地呆立了许久。
“这世上的攘攘纷争,于天地之中,不知是否都是那蜗角之争?”
他甩了甩头,收摄心神,终才将目光从对联上拔离,心神未定地跨槛入内。
才一进门,店家远远望见,便即从柜台里出来,亲自上前招呼,甚是热情,道:“公子楼上请,景致更佳。”
小玄随他上了二楼,见窗边阳光甚好,正要走过去,却见店家笑颜道:“公子请坐别处,小店还有些上好的清雅包间,皆可供与公子享用。”
“那里为何坐不得?”小玄问。
“那窗边的几张桌子,这些天已全都给人预订了。”店家答道。
小玄不以为意,便拣了张近旁的桌子坐下,要了壶好茶,几样点心,打算从店家身上打探些消息,道:“贵店生意不错呐。”
那店家之前便见他气度不俗,身上衣饰虽简,但近前细看,却是隐透光华,即便上佳的布料也难与企及,心想定然又是前来助阵的仙家弟子,有心套个近乎,遂笑颜道:“公子有所不知,小店颇有些运气,左右两边,一个叫做鲤园,一个叫做耕云苑,都是城中大名士张士的物业。”
小玄见他似乎没有说完,便继续往下听着。
“因为甚是清雅。”店家边斟茶边道,“少帅便将之借来,分与两拨前来助阵的仙家门派暂居,好待来日同皇朝军一战!”
小玄哦了一声,问:“你可知道,这两拨仙家门派来自何处,哪座名山?”
“一拨好像来自什么飞仙岛,门派名字叫做辟邪宫……”店家道。
小玄心中一跳。
“另一拨神仙好像是从许多不同地方来的,都是大名鼎鼎的玄教门人。”店家道。
小玄一阵暗喜,心忖:“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两拨神仙之中,有许多仙姑仙子,个个貌可倾城,正是托她们的福,小店便比往时热闹了许多。”店家笑眯眯道,“那些窗边的桌子,早早的全给城中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预订了去,为的是能偶遇仙姑仙子们出入,惊鸿一瞥窥得仙容。”
小玄错愕。
“说来也是亵渎。”店家嘿嘿笑道,“可咱俗世中人呐,谁个不爱看神仙呢!”
“言之有理。”小玄笑道,想着几个师姐,心中一片温柔与烫热:“我就最爱看仙子呢!”
◇ ◇ ◇ ◇ ◇ ◇ ◇ ◇ ◇ ◇ ◇
小玄侧耳倾听片刻,从围墙边上一跃而入。
迎面是座不大不小的假山,湖石堆就,果然没人。
小玄悠然自假山后行走,漫步前行。
过不多,路上开始偶遇旁人,看衣饰,应是园中的家仆杂役。
那些人料是近日神仙遇得多了,见小玄神貌不俗,只道也是当中之一,并没在意。
这耕云苑极大,小玄走好了一阵,没能摸着头绪,便打算寻个人打听消息。
正在思量,遥见对面月洞门中行来二男一女,便即迎了上去。
尚距三、四十步,他倏地停住了脚步,因为看清了那三人的容貌。
左边的女子腮凝新桃,肤腻鹅脂,拢着一头过腰及臀的乌黑长发,赫是二师姐李梦裳。
中间的男子刀眉方额,腰悬宝剑,却是在夜光镇遇见过的杨奕;右边的则是个陌生的青年男子,身着紫衫,目蕴精光,面目有些阴沉。
小玄转身,快步闪入旁边的一道小径,朝前疾走,也不知有没有被他们发现。
杨奕突地提步向前,飞窜到小玄先前所在的路口,四下张望。
李梦棠与另一人追了上来。
“怎么?”那紫衫男子问。
“我好像瞧见了个人!”杨奕沉声道。
“谁?”紫衫男子目含询色。
杨奕没答,转望向李梦棠:“你瞧见适才那人了吗?”
李梦棠道:“瞧见了,怎么了?”
杨奕道:“是不是很像一个人?”
李梦棠反问:“像谁?”
杨奕盯着她,没再说话。
李梦棠神色如常。
◇ ◇ ◇ ◇ ◇ ◇ ◇ ◇ ◇ ◇ ◇
小玄疾走出老远,又拐了几个弯,隐入一间房屋之后。
静立好一会,方才悄舒了口气。
他并不惧怕杨奕,但这园中,怕是许多师伯师叔都在,万一惊动了他们,那便大大不妙。
小玄又细聆了一阵动静,方要从屋后出去,忽听脚步声传来,赶忙立定不动,旋闻一个清亮的声音道:“师叔,你觉得身上怎样了?”
大师姐!他身躯轻震,心中一阵激动。
“尚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如能静下来培元调息,应无大碍。”
小玄悄悄探出头去,果然就瞧见了大师姐雪涵,她正搀扶着个包裹住双目的清瘦老者慢步前行,而老者的另一边还有人搀扶,但见瓜子脸上生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瑶鼻下边的红红嘴儿秀气如菱,模样十分甜美,竟是四师姐夏小婉。
“不知师叔是给何人所伤?敌阵之中,竟有这等高人!”雪涵道。
小玄屏住呼吸,心中跳个不住。
“这些日,皇朝军出战的几个将领皆俱来路不正,所使的兵器法宝,都是十分邪门罕见,且似有意隐瞒来历,不似寻常左道,伤我的那个,更是诡异得很,我疑心……”老者道。
“师叔疑心什么?”雪涵问。
“不知这老人,是我哪位师叔?”小玄心忖。
他知道师门之中并非以年岁排序,是以对这老者看上去要比师父年长很多并不诧异。
况且,修炼中人,以外表判断年岁并不可靠。
“我疑心,伤我的那个是魔界中人,所使的功法,是匿迹已久的魔界恶术——暗曜深寒!”老者沉吟道。
“皇朝军中竟有魔界的人?”小玄听得暗暗惊奇。
“魔界中人?”雪涵惊道,“自魔祖太至在西方伏法之后,魔界已日渐式微,强者所余无几,除了暗曜魔君偶还兴风作浪,几乎不见他们的踪影了!”
“我也不能太过确定。”老者道,“这几阵,敌阵奇兵迭出,连创我军,飞岩堡压力极大呐。”
“少麟昨日就想亲往飞岩坐镇,但给三师伯劝住了。”小婉道,“说是等梨花师姐到了,再与皇朝军见个真章。”
“梨花师姐要来?”小玄心头一震,“她若来了,皇朝军怕是要够呛!”
“安逸侯是个奇才,这几阵可见其用兵如神,绝不可小觑。”老者道,“我已同少麟说了,目下暂莫急于应战,待他一众师伯师叔到齐了,再与皇朝军分个胜负!”
“师叔吩咐的是。”雪涵与小婉应,搀扶着他继朝前行。
小玄眼见他们就要过去,心想机不可失,遂从屋后出来,摘下了头上的毡笠。
雪涵与小婉瞧见他,登时愕住。雪涵犹可,只是面色稍变,小婉却是几乎忘了呼吸,娇躯微微轻抖。
“大师姐,小婉。”小玄用口型比着唤。
“前面是谁?”老者沉声问,他目双受伤,无法视物,然修为深厚,小玄这一出来,立时察觉。
“十一师叔,是弟子在天道阁的同僚。”雪涵不动声色道。
“十一师叔?原来他就是方小子的师父摘星子!”小玄心道。
他猜的没错,老者正是在玄教第三代弟子中排行十一摘星子,最擅符篆之术,乃地界散仙中绝顶的炼符大师,今趟也是奉教尊重元子之命,前来辅佐方少麟。
雪涵朝小玄眨了下眼,提声唤:“李兄弟,你怎在此,可是阁主让你来的?”
小玄含混应道:“正是,阁主有话要我捎给你。”
“莫非阁主就要到了!”雪涵故作喜色,转头对小婉道:“你且扶师叔回房间歇息,我过会便来。”
小婉俏容苍白,手足无措地瞧瞧雪涵,又望望小玄。
雪涵朝她打了个眼色,轻声催道:“快去,莫让师叔等着。”
小婉万般无奈,心中虽然不舍,也只得扶着老者朝前行去,一步三回头地望向小玄,眼眶都红了。
小玄心中生疼,却也无可奈何。
待小婉搀扶摘星子走出很远,雪涵即道:“你怎来了?”
“大师姐!”小玄俯身就拜。
雪涵急忙扶住,望着他上下来打量,颤声道:“此处你怎来得!”
“我……”小玄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雪涵生怕有人路过撞着,瞥见旁边有间偏室,遂将他拉入其中,闭上门一瞧,却是间可供宾主小憩的屋子,另一边连着观景水轩,屋中桌椅俱全,桌上还摆放着糕点及新鲜的时令瓜果。
“教尊已下令,要门人拿你上凤凰崖,三师伯、五师伯、十一、十五、十九、二十三师叔都在这里,还有许多师伯师叔正在赶来,倘若撞见,那便糟了!”雪涵急道。
小玄苦笑,心中黯然。
雪涵瞧了瞧他,不由心如刀绞,几欲将他拥入怀中,忽轻声道:“你……来这里,可是想见水若?”
小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雪涵盯着他道:“水若知得父亲身受重伤,下落不明,极是忧心。三师伯已许她去寻找父母了,此时或许已去了玉京。”
“水若去玉京了?”小玄愕道。
雪涵点头。
“她一个人去的?”小玄问。
雪涵又点了下头。
小玄心中立时紧了起来:“她爹娘此时都不在玉京,此去可要扑空了!她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千里迢迢地奔波,定然艰辛极了……”
“你不用太过担心。”雪涵柔声道:“水若已得三师伯赐了六合真水镜,修为亦今非惜比,寻常宵小近不得她的。”
小玄兀自放不下心,忖道:“水儿虽然机灵,但心却善良单纯,未必防得往那些卑鄙宵小!”
“你现在就走,赶紧离开这铁峡关。往后也须小心,只要听见有哪位师伯师叔在附近,你就远远避开。”雪涵叮嘱道。
“大师姐,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件紧要之事。”小玄道。
“什么事?”雪涵问。
“我要见方少麟。”小玄停了下,“你能不能帮我把他约出来一趟?”
“你要见他?”雪涵微愕。
小玄点点头。
“你要见他做什么?”雪涵诧道,“方少麟为人磊落,但他毕竟也是玄教门人,难保不会对你不利!”
“顾不得许多了,我必须得与他见个面。”小玄道。
“他现今已为三军之帅,日理万机,目下战事又紧,怕是不易出来。”雪涵奇道,“你到底为何这么急的要见他?”
“眼下不及细说了。”小玄道,“此会或许事关万千生灵的性命,大师姐,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务必让方小子出来一趟!”
雪涵望着他的眼睛,心念一闪:“他冒此大险潜入城中,所为之事必定绝非寻常!”忽然觉得这个小师弟似乎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至于是什么,却是说不上来。
“好,我这就去见方少麟!”雪涵毅然道,“你想跟他在什么地方碰面?”
这城中小玄并不熟悉,知道的地方极少,想了想便道:“就蜗角楼吧,离这不远。”
“嗯,我知道那里。你先过去等着,一切小心,万莫给人发现。”雪涵顿了下,想想又道,“见过少麟,你就立刻离开,到时我带你出城!”
小玄心中感激,方要说话,忽地就闭上了嘴。
雪涵面色微变,悄声道:“有人来了!”
小玄却是面不改色。
雪涵急望屋中,道:“快藏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猛闻一声大响,门已给人重重推开。
雪涵心中一紧,转眼望去,身边的小玄竟已无踪。
从门口进来三个人,正是杨奕、李梦棠与那个紫衫男子。
“雪涵?”李梦棠讶唤,蓦地想到了什么,心头一紧。
“师妹怎么在这?”杨奕游目屋中,目光最终停留在雪涵的脸上。
“你们怎么也来这?”雪涵反问。
“近来时有皇朝军的奸细潜入城中搞鬼,不得不防,我们先前瞧见个可疑的身影,心觉蹊跷,遂一路追踪过来。”杨奕道。
雪涵哦了一声,淡淡道:“我适才也瞧见了,比你们先一步追踪到此。”
杨奕盯着她道,“师妹可瞧见那身影往何处去了?”
雪涵陡然乜见旁边的桌布下摆微微地动了一下,心中蓦紧,指着临水一面的窗子道,“我进来之时,瞧见人影一闪,似乎从那里出去了,正要去追,你们就到了,我们快些追上去,莫叫皇朝军的奸细逃走了!”
杨奕点点头,慢慢朝窗子走去。
李梦棠的目光同雪涵轻触了下。
雪涵定定地望着她。
她们俩在山上一起修行十余载,又同时出山相携入世,共事天道阁中,可谓形影不离呼吸与共,彼此灵犀相通熟悉无间。
李梦棠见了雪涵的神色,再想起先前遥遥望见的那个身影,心中越发确定,不由屏住了呼吸。
杨奕路过桌子时,忽地停下了脚步,闪电般掀起了桌布。
雪涵面色丕变,正要抢身过去,却见桌子底下蜷着只灰白相间的大花猫,似给掀起的桌布惊扰,正惺忪着睁开眼睛。
杨奕阴沉着脸,一手把住腰间宝剑,徐徐蹲下身子,运提灵力用无相之眼盯住了花猫。
雪涵同李梦棠瞧见他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骤紧,不动声色地一齐朝前走了两步,分立在桌旁。
紫衫男子则静立在一旁,手托着下巴,眯眼盯着两个女孩。
杨奕逼视了半晌,失望地直起身来。
桌底地花猫并无异样,否则凭他的修为及太乙玄门的无上侦测绝学,立刻就能找出破绽,让目标无所遁形。
“原来他已经走了……小玄的身法今非昔比呀!”雪涵怔怔地忖,心中悄悄地松了口气。
花猫懒懒地伸了个腰,慢悠悠地从桌下爬出,纵上窗台,跃了出去。
◇ ◇ ◇ ◇ ◇ ◇ ◇ ◇ ◇ ◇ ◇
小玄踏入蜗角楼,店家见他才去即返,心中欢喜,赶忙又亲自上前迎接,将他请上二楼。
此时已近中午,楼中热闹了许多,临街的几张桌子果然坐满了人,看衣饰,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小玄眼尖,突地望向坐在角落里的两个男子,瞧定竟是贺震元与贺天雕父子。
“他们怎会在这里?”他心中一动,念如电转:“敢情这父子俩在玉京待的甚不如意,便要投靠方小子?他们可是见过我的,千万莫在这骨节眼上横生枝节……”
便即对店家道:“我有客人,要个包间。”
店家笑应一声,遂将他引往旁边的一间清雅包厢,道:“这是小店最好的包间,公子可还合意?”
小玄见包间的门斜对着楼梯口,便道:“就要这个,有好的尽管上来,酒要多。”
店家欢喜地去了,不一会便有店伙计流水般呈上酒菜,满满地铺了一桌。
小玄半掩上门,倒了杯酒,慢慢地饮着,心中思道:“方小子今非昔比,加之战事又紧,不知肯不肯出来见我?”
转眼过去了半炷香的光景,并未见着方少麟的身影。
“方小子已知教尊之令,不会带人来捉我吧?按从前看,方小子不是那种人,可是时过境迁,难保他始终如一。”小玄沉吟着,不觉有些心焦起来。
就在此际,他忽从半开门缝间望见楼梯口多了个人,但见眉轩似剑眸亮若星,身着锦衣头束软巾,悠然平和地立在那里,却是器宇轩昂不怒自威。
“这里。”小玄推开厢门,招了下手。
方少麟迈步过来,嘴角含笑。
“你一个人来?”小玄微诧道,望了望他的身后。
“怎么。”方少麟扬了下眉,”你希望我兴师动众,告诉别人你在这里吗?”
“你今为一方统帅,却敢独自来见我这个被踢出门墙之人,就不怕我要害你?”小玄笑道。
“就凭你这点本事?”方少麟哈哈一笑。
小玄将他迎入厢中,闭上门。
两人坐定,瞧瞧彼此,心皆暗诧。
“这小子当上了大元帅,神色气度果然比从前更加不俗了!”小玄忍不住悄赞。
“这小子模样如此滋润,焉有半点亡命天涯的样子?难得难得!”方少麟暗暗纳罕。
“你肯出来见面,我还是很高兴的!”小玄倒满了酒,将杯子推到方少麟跟前。
两人齐举起杯,干了。
“我们毕竟一起喝过酒,赌过赛。”方少麟放下杯,微笑道:“更念你曾与小婉是同门,否则,我还真不愿意在这时候出来。”
听他故意提起小婉,小玄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到现在还惦记着我小老婆,真真贼心不死耶!”
“哎,你瞧我,几天都没能睡个安稳觉了。”方少麟叹了一声。
“怎么,快要招架不住了?”小玄盯着他,见其眼中血丝密布,果然一副熬夜欠觉的憔悴模样。
“皇朝军来势汹汹,今趟挂帅的乃是安逸侯,可谓一代名帅,非是易与之辈啊!”方少麟道,举杯道:“与你说这些,你也不懂,喝酒喝酒!”
两人又干了一杯。
安逸侯竟然这等了得!看来汤国璋荐对人了!小玄心中一阵舒畅。
“说吧。”方少麟抬起眼,宁定地望着小玄:“你冒死前来,是为何事?”
“这些日,你与皇朝军对过了几阵?”小玄道。
“怎么?”方少麟有些诧异他问这个。
“胜负如何?”
“互有胜负。”
“伤亡几何?”
方少麟神色骤然黯淡,良久方道:“可谓血流漂杵,比当日在泽阳同骷髅大军的激战还要更加惨烈。”
“那么。”小玄停了好一会,方道:“就此息兵止戈如何?”
“皇朝军大举压境,岂能坐以待毙!”方少麟苦笑道。
“如果……”小玄停了下道:“如果我让皇朝军回师呢,你愿不愿意就此罢战?”
方少麟讶然望着他,好一会才笑了起来:“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有多大本事,能让皇朝军回师?”
“也没多大能耐。”小玄平静道,“但只要我想,应该能够做到。”
方少麟哈哈大笑:“你以为这是小儿过家家么!两军对垒,势如雷霆,岂能凭你一己之力动摇之。你告诉我,皇朝军凭啥听你的?”
“有件颇为离奇的事要告诉你。”小玄斟酌道,“就怕你不肯相信。”
“说。”方少麟应,“你看我像是那种没有想象力的人么。”
“当今天子已换了人。”小玄一字一句道,“而我,恰巧便是取而代之的那个。”
方少麟睁大了眼睛,蓦地放声大笑:“今日找我出来,就是想跟我扯这混账玩笑?”
小玄叹了口气,斟酌着怎么把事情说明白。
“我很忙,没空陪你在这里说痴话!”方少麟怫然立起。
骤闻“啪”的一声大响,小玄将一件物事砸放在桌上。
方少麟望向那物,微微发怔,蓦地通体一震,带着怒气的面容渐渐凝固。
小玄起杯,悠然饮酒。
“传国玉玺?” 方少麟轻声道。
“你可以拿去细瞧。”小玄望向窗外,欣赏着街对面的楼台景致,忽见远处一座阁楼顶上立着条人影,形廓窈窕,心中暗奇。
大白天的,怎会有人在屋顶上站着,且还似个女人?
方少麟拿起玉玺,无比仔细地翻看,神情越来越凝重。
他家三代为侯,俱为朝廷效力,奉接过许多旨诏,对各制玉玺可谓了如指掌。
“传国玺怎么会在你手上?”方少麟目光从玉玺上缓缓抬起,盯着小玄沉声道。
“说过了,我是天子,它自然就在我手上。”小玄雍容道。
“到底怎么回事?”方少麟双目盯着他,漆眸亮若星辰。
小玄遂将自己这数月来经历的事情简略地述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不能说的部份,特别是同武翩跹相关的一切只字不提。
直至讲完,方少麟依然屏息盯着他,久久不语。
“你当真把昏君宰了?”
“你还是不信?”小玄叹了一声,“终究凡夫俗子呐!”
方少麟没有理睬他的嘲讽,道:“你有传国玺,我很惊讶。我今日振臂高呼,也是拜你当日之点化。我知道你是个在大是大非上不会胡来的人,但此事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小玄满面不屑,心中却是一片沮丧——要我也不信。
方少麟将玉玺放回桌上:“这样吧,如果你能做到一件事,我便信你。”
“哪一件?”小玄问,心底暗暗兴奋,事情终有一线转机,只要能就此平息干戈,莫说一件,便是十件爷也拼了!
“晁紫阁诸恶之一,是穷尽天下之力,筑造了迷楼,当中糜费无尽民力物力,令无数黎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终惹得天怒人愤,方有今时烽烟四起之果。既然你说你取代了昏君,成为当今天子,那么……”方少麟停了下,道:“你现下就回玉京,三月之内将迷楼拆了。”
小玄目瞪口呆。
“如能做到,我便相信你所言非虚。”方少麟淡淡道,“此后是战是和,接下我们再谈。”
“你要我把迷楼拆了?”小玄吸着凉气道。
“做不到?”方少麟微微一笑。
迷楼可是武翩跹的无尽心血,目下还镇着个令天地色变的大魔头,岂能拆了?
“可以说,迷楼的一砖一瓦,都是民脂民膏,不把它拆了,无以平息天怒民怨!”方少麟正色道。
小玄头皮发麻。
“还有。”方少麟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并掌挥了下:“去把那个怂恿昏君筑造迷楼的妖妃一并斩了,以谢天下。”
你大爷!
小玄脸色煞白,手都抖了。
(本卷终)
篇后语
关于小玄的实力,有些书友一直认为是个谜。
这里剖析一下吧。
按小说背后的数据设定,小玄下山之时,修为不过只为“灵仙”之境,但随着游历与冒险,他的真正战斗力获得不断的成长,实际上已经远远超出了下山之时很多。
此时的他吞龙骊,服乳华,又得了飞萝的大丹,在太华轩中沐浴了数月的天界精华,还已经获得了龙犀大丹,而且,当他戴上七绝覆战斗之时,按设定,每次都会被动的吸收各种力量,不过是或多或少的问题,但始终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提升。
如今,我们的小玄又修习了北溟玄数、诛天诀及归墟宝鉴中的各种玄通法门,再加上神骨剑、不坏圣皇锁、魅影、骨龙、一十三罪妖的助力,战力实际上已经强得惊人,可以掀翻一些连他自己都认为无法战胜的强者了。
这好比围棋比赛,一个二、三段棋手,只要本身的实力达到了一定水平,是可以战胜八、九段棋手甚至是大赛冠军的。
逍遥系列中影响胜负的机制是很复杂的,除了修为、功法、兵器、法宝、计谋、状态、环境,临机应对等诸多因素,还有生克关系,就如应龙及其识神攻击方式对刑天一脉是克星,所以仅只残魂,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压制几乎战无不胜的武翩跹,又如连胡子都刮不了的解木令,可以顷刻击垮千臂元圣。
这一切,在本作的设定里都有着极其细致及严格的框架,在小说背后的大纲及人物、器物数据已达到十一万余字,这也是本作写得慢的原因之一。
随着故事的行进,作者会做出有时看似意外实则合理的安排,请在意此方面的书友们仔细体会,这本身就是读者与作者之间产生互动共鸣的一种乐趣。
这里重提下逍遥世界的设定:本书故事根植于中国古代神话,各个角色不会像网游类小说那样设定人物等级,法宝、兵器更不会以什么颜色质量为区分。
较量之胜负,有个基本的准则,就是以“实战”决定。
影响胜负的有修为的高低、兵器法宝的强弱、人物的各种状态、周围环境、各种生克及临场应变等诸多因素,所以看上去有时会觉得不够明晰,但如能仔细品咂玩味,相信会比简单的以人物等级、功法等级或法宝等级决定胜负来得更有味道。
◇ ◇ ◇ ◇ ◇ ◇ ◇ ◇ ◇ ◇ ◇
感谢一直支持我的所有人。
在此特别鸣谢封面画家子非鱼对本作的大力支持。
照例附上几篇甚有共鸣的点评,与书友们分享,大家下集见。
◇ ◇ ◇ ◇ ◇ ◇ ◇ ◇ ◇ ◇ ◇
編者手記:
逍遙小散仙,目前唯一的正版連載,阿米巴星球。只有在這裡購書,錢才能交到作者手上,也才能激勵作者更早推出下一集。
阿米巴的所有书籍,都有很多的白书众和二道贩子,用幾元一本的价在转售。冲刺制度的关键,就是尽可能逼白书众过来买一本,变成正版书众。在进入剧透二,剧透三卡关之后,能看见不断有新人加号转帐,不断有很久没来充值的老帐号转帐付钱,在各大平台都为盗版所苦的情况下,能把本来心情好就付钱,心情不好就看白书的群众引来充值,这就是预售与冲刺制度的作用了。大家可以不服气,可以觉得恶心,但阿米巴就是靠这办法,在风雨中撑了十三年到现在,在出現更好的辦法之前,都會這麼持續下去。
想看,就充一本,然后静等。急着想看,就多充几本当打赏。觉得喜欢这作者,愿意花钱支持,但不想花钱多打赏,那就只买一本,从来也没人逼着非要买几本才叫忠实粉丝。我们也从没有想要掏干净大家的口袋,所以仍是那一句,能买,请支持一本,不願意多買,也謝謝,
逍遙幾個月才出一次,想要知道逍遙最新動向的,請上阿米巴論壇,閱讀啊米巴月報,每個月會報一次坐者的最新進度,等書不寂寞。
下一集的逍遥,仍将精采。
小玄和方少麟注定不可能谈拢,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身陷险境,八方围杀的小玄,怎么脱得大难?
几个师姐,左右为难,师门与师弟的冲突,她们要如何抉择?是否每个人抉择的方向都一样?谁又有所不同?
师姐妹情深义重,很多集没上师姐妹了,下一集能有进展,喝到新汤吗?
逍遥世界的一方大势力魔界,会开始登场,会掀起怎样的滔天魔祸?好吧,我知道这点你们不关心,但小玄能上到怎样有魅力的魔族美人,你们不期待吗?
如果对以上的发展感到期待,请保持这股兴奋,来阿米巴替逍遥二七充值,先购上一本吧,你们的每一分投入,都会促成新一集的更早问世,谢谢大家。
◇ ◇ ◇ ◇ ◇ ◇ ◇ ◇ ◇ ◇ ◇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作者:玄玄子
發表於 2021-7-30
昨晚无意间翻听到一首歌曲,甚是喜欢,让我一下想到一个喜爱的角色,越听越觉得这首歌就像是为她所做,分享给大家。
传送门先放下,边听边看吧,蛊。
她是一个“好奇怪的女孩”,初见面,就被一块手帕,一次勾指头牵动了芳心。
第一次撒谎的时候居然会脸红【1】,矫揉造作小公主【2】,敲竹杠女王【3】
她是一个“多面的女孩”,时而娇俏,时而腹黑,心思细腻却在心上人跟前“装傻”。
第一次见面为了喜欢的小郎君,醋意大发就敢把情敌推下悬崖,但是又不那么坏。【4】
她是一个“阿朱似的女孩”,古灵精怪又敢爱敢恨。
离别时候额头吻,鲜血染的相思符儿。【5】
她也是一个“命苦的女孩”,在逍遥诸多众生相中,是自幼便不幸。
她身世和武妹妹极其相似,同为少主,都是自幼痛失至亲,一族遭遇弥天之祸,心怀复仇之心,担着复兴一族的使命。
所以,看到这里你猜到是谁了吗?
婀妍
脚注:
【1】详看小玄巨竹谷初遇婀妍,婀妍“撒谎”挽留小玄:
「我怕闷呀,路上有个伴儿好说话啊。」女孩的雪靥上忽然飞起两朵淡淡红晕。
「就为这个?」小玄哪里肯信。
婀妍脸似更红,眨眨眼道:「嗳,还是实话告诉你吧,因为那里好危险,我一个人不敢去。」
【2】详看小玄巨竹谷初遇婀妍,婀妍“崴脚”要小玄背她
【3】一个雪烟花符,换来玄狐一个人情。
「这样吧,你算是欠我个人情,至于以后么……」
婀妍秀目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什么时候还,怎么样还,到时你可不能推三阻四狡辩抵赖。」
【4】差点儿辣手摧花
婀妍俯首去听,竟似「猪头」「小玄」等语,面色微微一变,忽地将她扶起,架到悬崖边上,双手支住其肩,望着她叹息道:「姐姐莫要怨我,谁叫我今儿遇见了他,而他心里边偏偏又只装着你呢……」
【5】这三道符,也送给你要不要?
「这是什么符?竟……竟然要用血染的。」
「哪……什么时候用?」
「想我的时候。」
【记得冰似的婀研,明明不喜欢与别人分享爱,却还是爱屋及乌;明明羞怩非常却还大胆的说“这回……,人家不躲了!”,小女儿姿态,是不是就在眼前?】(引用原帖文字)
我对婀妍的评价,大致是:娇甜可人、惹人怜、敏感、机智过人、坚毅、有心机但对小玄一往情深。
说到娇甜可人,婀妍真是一代萌主,逗弄小玄的几段,可真的太有趣了;
说到惹人怜,除了假装崴脚骗小玄的那一次,真正牵动我心的是,婀妍和小玄终于到达神工井,见到似乎触手可及的巨竹堡,在小玄怀中哭的的梨花带雨。在太碧阴脉,力毙“木材总代理”千臂元圣,同样的放声恸哭,让我真的怜惜这个女孩。
说到机智过人,除了师傅做靠山,还利用虚照境得天独厚的优势,成立无尽宫,或施恩或利诱或同盟,筹备了自己的部队,从决战前的进攻部署,不怒自威颇有一番大家风范。
说到心机,脑海里的片段真是太多了,就是婀妍这些可爱的小心机,才让大家如此的喜欢吧。
说到一往情深,只说一句,青莲业火的舍身相救,深受岁月重创,仍让门隐子带他走;心头乱跳,被岁月和白发吓得浑身发颤却还是不想让小玄担心,自若的离开,难道还不够么?
婀妍把性命和一切置之度外,受“岁月”重创,依然自若,举手作别。
“她眼圈怎么红了?”小玄怔怔思道,脑海里尽是玉人离去前的眼神,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心口莫名地悸跳个不住。
分开前,小玄只记得婀妍发红的眼圈、深情地凝望,他觉得不大对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少年朝她喊道:“办完事情,我就去找你!”玉人削肩微微一颤,却没回头。
两人之间的海面越拉越广,婀妍乘的飞剑成为一个黑点,终于海天一线,海风掠过,放佛带着呜咽之声。
他们曾经生死与共,曾经共患难,同欣喜。却不曾想,深陷绝境,难逃那一杖。她替所爱之人受了一杖,岁月光阴,便白了佳人鬓。
因为爱你,所以爱了你的一切,因为情起,根本不在乎生死。
我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阿萝的影子,同样是为了爱人不顾一切,那最后消逝在海面上的飞剑,正如婀妍的青春和曼妙年华逐渐散去,同时也在我心上划了一道刻痕,那是一个痴情女孩的爱的力量。
最近章节火热的主题,无疑是小玄这一世的两位师傅,逍遥三美里的崔采婷、武翩跹。
崔采婷似水,时而温柔内敛,时而波澜壮阔,过于刚毅。
武翩跹似火,时而沉稳冷静,时而灿然如火,过于冒进。
当我还在比较我最偏爱的“我终于知道,你的头发,为何一夜白了。”亦或者是“这天地间谁都有可能害你,独我不会。”时,听到这首曲子,猛然记起,在天地间的某一缝隙,一个叫虚照境的地方,还有一个深情的小婀妍,为了所爱之人,竟如此的隐忍内敛,承担了所有,藏下了所有。
婀妍可能比不得阿萝的风情万种,也比不得水若的柔情似水,更比不得小妖后的丽绝寰宇,比不得……但却如山间清冽的泉般,欢快跳脱,沁人心脾,可如果你忽视她,以为她是较弱的,她又会偶尔展露出她的小尖牙,叫你好好长个记性。
不算跑题的题外话,迷大是偏爱命运孤苦但却善良可人的女子的,强如天资过人武妹妹,聪慧如小婀研,她们无一不美丽动人,武妹妹的笑,婀妍的羞,一颦一动好像代表大家心里最美的事物。但是,即便再强大却敌不过命运的捉弄,被多舛的命运、世事所累,不免多了一层悲情的命运,她们在命运的洪流里挣扎,或许,她们从遇见玄玄子/小玄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生轨迹就开始发生了微妙的改变,这一点点改变,翻天覆地。
从凤凰崖初见,到情之所至,到结拜大哥的认可,到约定之日,到“爱人惨死”,再到众叛亲离,再到相遇,她的苦是无法倾诉吐露的,玄玄子可能是武妹妹在漆黑独路上负重前行的唯一的暖阳,光不见了,可以想见她“大悲大喜,又复大悲大喜”那种心态变化,幸运的是,他们终于又相遇了,又在一起了。
从信物定情,太碧阴脉的乾坤一斩,到力拒七绝邪魔,创六爻桎梏大炎阵,业火死战,小玄,总是出现在关键时刻,保护她维护她,理解她,也喜欢着她。我想没有那个女孩儿可以拒绝这样闪光少年吧。
正如我在之前的帖子中写到的,婀妍,在众多的女主角之中,命运并不算最悲惨(能比武妹妹惨?),却总给我无尽的唏嘘感慨,她出身高贵,身为一族少主,聪明可人,言谈举止之间有着别样的风情,具有着一种不同于其他姑娘的智谋和担当,较之成熟如逍遥三美(阿萝、武妹妹、崔采婷),多了俏皮可爱,还多了一点小心机(就是这一点狡猾可爱的小心机,让我喜爱不已)。较之青涩如几位师姐,却似乎更加羞涩,更加矜持,但又欲拒还迎,就像心尖儿上有人拿着绒毛掠过,真叫人打心底儿痒痒。
我不要婀妍白头,不要婀妍如此老去,也不要她承担这所有,小玄子啊小玄子,希望你早些发现,早点去乘着云彩去见她,因为,我也想婀妍了。
本来只是准备聊作一写,做一个简单的热身帖,不想听着歌曲,脑海里竟全是婀妍的身影,作为二师姐裙下走狗的我,难以否认这个女孩有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也在我的心里有一席之地。
◇ ◇ ◇ ◇ ◇ ◇ ◇ ◇ ◇ ◇ ◇
重读逍遥,分析一场最喜欢的戏份以及一些后续期待
作者:若饮
發表於 2021-7-6
重读逍遥,又有许多不一样的喜欢,想到第一篇评论写的龙九公主的戏份,这次再读又有不一样的感慨。
千镜岛的这场戏,在我看来,每个角色的感情是各不相同的,带入进去别有意趣。
小玄,这次情爱,不同以往,夹着许多情爱之外的东西,但小玄似乎“不知不觉”,仍是初出山门的那个少年,如同先前许许多多的欢好一般,倾倒于美人的身娇体柔,沉醉在彼此交融的销魂噬魄中,直至别离,呆呆望着佳人,心底还一阵乱跳。
小玄似乎从来如此,佳人是如此美丽,欢爱早已让人沉醉,再无暇去思考这一切美丽的背后是否藏着不堪的勾当。
龙九公主,初始同玉露娘娘一般,勾逗小玄,惹的小玄性狂;被两个男人捉住时,似沉醉,实则委屈,有个细节,玄龙语出“没羞没臊的小荡妇”时,龙九公主是“羞冤交加,反手到后边去推男人”,迷大直接点出她的冤,写出她的抗拒,后面也借玉露娘娘的调笑点出非她所喜;最后,送别小玄时,她本欲调侃小玄,自个却晕了脸,离别在即,代玄龙送出天大人情,又一字一句叮嘱,让小玄莫忘了答应玄龙之事。一下子,一件极尽荒唐旖旎的靡艳之事,变得不情不愿,不清不楚,夹着许多感情外的勾当,让人觉得甚不痛快。
玄龙,龙九公主说“这岛上发生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所以,小玄在门口窥探时,玄龙知晓;小玄被龙九公主和玉露娘娘逗弄时,还以为三哥睡着了,其实玄龙也知晓,甚至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到最后小玄欲偷偷离去,他其实也知道,但自个儿离开去寻金须龙鰲,却让龙九公主去送小玄人情,想来也因为他知晓,所有送给玄狐的人情都会得到同等的回报。
其实在迷林时,小玄曾问白眉为何对他这么好,白眉笑答,“无他,只要你欠我多多人情,日后知恩报答。”盖应他们都知晓玄狐是怎样的人,但玄龙的目的是如此的明确,颇有些挟恩图报之意,而小玄不知不觉,这一切让人恼火。
再说无瑕仙子和玉露娘娘。
无瑕仙子,这场戏里着墨不多,只是在二女逗弄小玄时,冷冷的瞧着这边。这一冷眼真是甚妙,前文写她对玄狐一脉不以为意,颇为轻视,她又早已知晓这是一场戏,戏的剧本早就写好的,除了小玄,都是知晓剧本的人,所以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剧本如常演出,而小玄就是那个入戏的人。
玉露娘娘,倒是全无芥蒂,逗弄小玄,最后小玄和玄龙比斗时,先是悄问小玄,“要不嫂嫂帮你出个千吧。”,被拒后,又在小玄使出入宫诀后大吃一惊,但只是稍有犹豫,未做抵抗,最后,还去调笑龙九公主,仿佛乐在其中。
整场戏里,五个人的人心各不相同,重点在小玄,龙九公主和玄龙身上。玄龙与小玄截然相反,在这场戏里,他知晓一切,操纵一切,他的大计早已开始,小玄则是他最重要的棋子,当然,我想心心相惜亦是有的;而小玄是未知未觉,别离之际,呆望着佳人,突突心跳,全然不知情意外地谋算,这不得不让人郁郁;龙九公主呢,用自身来笼络小玄,其实不情不愿,她自己委屈,反倒撩拨了小玄,但又人讨厌不起来,从她身上看到的是自我的牺牲,对于族人的付出,是滚滚大势中个人的卑微和无奈,反倒让人同情。
千镜岛的这场戏,该是我最喜欢的。这场戏,戏里是荒唐,戏外牵连许多。初始是极尽旖旎,最后,甚至让我生出些意难平。
这一场戏,写小玄,是对于佳人之美的沉醉,这是贯穿于逍遥整本书的“美学”;写玄龙,是与天地诸界至尊争锋的王者气概;写龙九公主,是滚滚大势中个人的微茫和肩上的重责,渺小与光辉并存。还有玄龙数问,像是预示着终有一日,这天地间都由小玄行止随心,逍遥自在。
它让我看到随着世界观越铺越开,逍遥这大千世界里出现的形形色色的人各有意趣,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人心,让我更加喜欢小玄,对于佳人,小玄从来是欣赏其美,无别的考量;对于事物,小玄则是遵从内心的道义,而非拘泥于立场利益。这或许这正是小玄的逍遥? 同时,这次戏又牵连甚广,让人不得不不在意其后续。
正如玄龙所说,轻视玄狐的人都付出了代价,对于阴谋诡计,也许玄狐这一脉不通或是知而不用,反正绝不是任人摆弄的棋子,玄龙言与玄狐斗了一世,争了一世,全都没赢,不知道这一世又如何,又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龙九公主把玄龙看做水族唯一的希望,说他想要的,都会帮他,水族的复兴从上帝视角来看似乎只能是奢望,玄龙的谋划或许会成为无量量劫中的一环。只是不知最后龙九公主是否错付?
还有隐秘至深的先天地,与不周山定然关联甚大,先天太玄已引得诸界相争,开启不周山又会引来多少势力,多大风波呢?只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而这所有的一切,只是开了个头,就在这样一场看似荒唐,实则内含深渊的戏里,拉开了帷幕。
对于逍遥,有许许多多期待,或者就只是等待,因为知晓,逍遥这细腻又壮阔的画卷一定会有许多打动你的瞬间。
逍遥的世界观是越铺越开的, 初出山门时,想着小玄早日去往更广阔的天地,最初时,小玄还是在鞭笞丑陋的骷髅,现在都开始鞭笞皇后娘娘了。对手从骷髅骨头,到诸如三首邪姬和大宫主这等一界之内有数的强者,小玄已成长了许多,未来还会更多。
想到不远的未来。
会想到辟邪宫,会很好奇,上一辈几个宫主之间的事,是否会在七仙子里重演,而小玄就是那个恶人,又或则会邪恶的想,若是小玄把芷晴和林蓉一起捉到了床上去会怎样,会很有趣吧?还有祝美菱这已经芳心暗许的姑娘,真是头痛。
还有水若和雪若,真假天子的身份还真是会引出许多有趣的情节来呢,不知两姐妹在小玄的多重身份合一后会是怎样的百转千回,定然有趣极了。
我上一篇评论中提到的皇后娘娘,和小玄的感情戏脉络已然明了,从勾引小玄,到盛气凌人的真假夫妻,到涨赤了脸的争吵,再到哭哭啼啼,甚至胡说八道,无聊取闹,如今已经是男人将欲冒险,娇妻已红了眼眶,真真是被小玄驯的服服贴贴。
至于早就被小玄订好顺位的诸位师姐;还有中了岁月,不知何解的婀妍姑娘;知晓小玄记忆已复,又彼此困于同一方世界的武姐姐;对于这些角色的期待不必细说。
还有皇宫,宫里的事并未理清,几个妃子不去说,袁充容似乎对小玄有了些怀疑,后续值得期待。
浪潮汹涌的七绝界里还有一对蝎子母女,说道蝎子,也少不了那个阴暗角落里不起眼的小钩子小妖精,她被小玄用计逃脱后,仿佛赖上了男儿,小玄赶她也不走,反而劝小玄不如回到娘娘那里,说天下间再无哪个寻得了麻烦,又说娘娘的千般手段,日夜快活,岂非妙极。
瞧瞧,仿佛在小钩子眼中,成为娘娘的炉鼎,这便是最快活的事情了,也许在娘娘无暇时,她自己也可以采一采男儿,恐怕这才是小钩子的目的所在吧,还有在巨竹谷阴暗的牢房里勾引狮南生,亦是有趣。
小钩子,就像是逍遥这越显壮阔的大世界里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一枝小花,笔画寥寥,亦是鲜活,又怎么能不期待那些迷大花费笔力去着墨的对象呢。
◇ ◇ ◇ ◇ ◇ ◇ ◇ ◇ ◇ ◇ ◇
闲话逍遥之问情
作者:边疆
發表於 2020-11-21
前言
我构思了一个系列,适合像我这样的人,拼凑朝九晚五里破碎的时间,带着被淘磨将尽的激情,写一点感悟,分享些心得,与诸君一起为这故事里的喜与悲且歌且醉。
杂说 第一 问情
并不是有些人天生早熟或是对人世的沧桑懵懂,只是因为个体的经历毕竟不同。哪怕不属九幽十类,崔小玄许也并不能自外于人类的规律--成长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一旦过去便永远等不到归来。但这太过残酷,于是我们希望哪怕只是在虚构的故事里,错过的人终将回首,而离别的人必然再重逢。
当程水若一头扎进湖水里,悲伤而又沉默的样子令人掩卷心碎。这单纯又灵慧的姑娘,终究还是有了一丝觉悟吧?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师弟,也许已经消失了。
那曾经没大没小胆大妄为的情郎,再也不会毛手毛脚地猴在师父身上,不会像蝴蝶追逐着花儿一样日日追逐着她,又或是恋奸情热地向她求欢。
那个她知道的崔小玄已经死在域魇引的迷雾黑暗里,死在巨竹谷惨烈的大战中,死于龙犀之火,死于黑焰岛这种她从来不知道的地方。就算在某处活着的那个人,也已不再是心中念兹在兹的模样。
那个她不知道的崔小玄,正行走在暗影里,日复一日步向无法回头的王座。每一次见面亦或擦肩而过,他们就离过去熟悉的彼此越遥远越陌生。
她无法想象他经历了什么,变成了怎样的人。于是她能做的,只是凭借过去的印象,尽量让自己活成也许是他希望的样子,确确实实已凝固在时间里的模样。
或许他将永远记得她思念她,或许她最终甚至能原谅他将自己的姐姐和母亲拥入怀里一一占有,或许哪怕有一天在天地大劫的修罗场上相遇,他们仍然愿意放下武器死在对方的剑下,但就算如此,他们也再回不去一起期待春暖花开彩鸾比翼双飞的那一天,离别过了,她就只是他的初恋。
自从下了千翠山,崔小玄每每九死一生,但真正与他相知于微末,相扶于危难的那个女人叫阿萝。他们曾仅凭一颗飞仙内丹对抗诸天神佛。而她将这颗内丹种在他身上,黯然离去。
她必须离开,因为他需要独自成长,因为她再没有一丝能给予他的力量。而他无法接受她的离开,因为她是他唯一不顾一切去爱的人,一生只会有一次。
他曾经挚爱的人叫阿萝,而阿萝的挚爱却叫玄郎。
于是他悲愤地责问旁人:你们都认错人了对不对,你们把我当成了玄玄子是吗?可是这话,他从来不敢问阿萝。于是这就是那个女人留在他心底的发丝,隐隐地撩拨,待他将要斩三尸修成金身之日蓦地抽离,疼痛会唤醒旧伤,终究一切成空,重历万劫。
如果有一天,与阿萝重逢,她会爱我更多一些吗?或者如果这世上不曾有过玄玄子,我们能重新开始吗?他越是如此追问越是发觉自己就像曾经王座上的那个人。他的挚爱已经消失了,就像一个前世的幻影。
那个遥远的长夏,他在她膝上睡着的那一天,有一颗名为憧憬的种子萌芽,开出青涩的花,芬芳了整个少年时代。
男孩对长姐的爱情,一如憧憬素雅的长裙,黑亮的发辫,白嫩的大腿和柔软的胸脯,都源自青春懵懂的情欲,最终却要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了结,注定南辕北辙刻舟求剑。
师姐慧眼独具,看尽繁华归来始知初心,从此一心所系生死不悔,而少年将要远行,信手折取故园枝头最美的一朵花。曾经的男孩与长姐赤裸相拥,融为一体,神魂俱醉,此情此景永世不忘,但并非因为此生相爱,而是因为此刻爱过,师姐向前而少年向后,师姐的船顺流而下,少年在船尾回望来时路。我永远记得少年时最美丽的憧憬,但我归来时已不是少年。
还有一个女孩,曾想要给他一个家,一生一起守护静谧的故土,就像祖祖辈辈那样。但是啊少女,在你的故土上,他只是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