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高小四年级学生留在教室里，为平素这位敬爱的老师商量一些事情。这些孩子虽说十分幼稚，对复杂的社会全然无知，任凭少年一副纯正的心灵和敏锐的神经，感知了丑松的心情，考虑着有什么办法将老师挽留下来。刚到十六岁的班长提议：“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大家一起到校长那里请愿去！”全体学生一致赞成。

“好，走啊！”

一个农民出身的孩子喊道。

大家商量妥了，除了留下值日生打扫教室外这群孩子一同走出教室，其中也有省吾。校长正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和文平谈话，他看到高小四年级学生全都来了，一下子明白了他们要说些什么。

“你们有什么事？”

校长装着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班长走到桌子旁边，校长和文平都一起敏锐地注视着这个学生的脸。比起省吾等人，这位少年聪明伶俐，口齿清楚。

“我们是有事来求你的。”他先声明一句，接着班长说明了全班同学共同的心情，“务必留住这位老师，哪怕就是秽多，我们也不嫌弃他。现在学生中也有新平民的子弟，作为教师，新平民有何不可呢？这是全班一致的请求，拜托啦。”说着，班长低下头来。

“校长先生，求求你啦！”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人人都低下了头。

这时校长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看学生的脸：“大家的意思我都明白，既然你们都热情挽留，我这个校长也应竭尽全力。不过，凡事都有个规矩，你们既然来请愿，总得有个相应的手续，选个代表，交一份请愿书什么的，照章办事才合乎礼仪。你们这样全都一拥而上，不用说挽留，行动上也不合章法啊！”

听这么一说，班长本想辩解一番，但已经默默流下了眼泪。

“好吧，你们听着，”校长打开桌面上的文件给大家看，“这就是濑川老师的辞职报告。这个还要转给郡督学，镇学务委员也要过目。即使我有心挽救濑川老师，光是一个人着急没有用，还得听镇上的意见，他们要是不同意，那也没办法。”他缓和一下口气说，“不过，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办理的，这一点请你们好好想想。失去这样一位好老师，不光是你们，我也感到遗憾。大家说的话，我全都明白。今天先回去，不要误了学业，这些事不用你们插嘴，学校方面会认真对待的。同学们，最重要的是搞好学习。”

文平抱着胳膊听着，他看着无精打采走回去的学生的背影，冷笑了一声。校长随即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