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约翰.Q.亚当斯（John Q.Adams，1767—1848），美国第六任总统，他临终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世界末日”。虽未至，痛失爱女也惨然（3）
“世上的事谁知道呢？”圣·克莱尔眼神迷茫地自言自语道，“也许所有美丽的爱和信任，都不过是人类感情的一种变换，人一旦死去，便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吧？也许世上本没有伊娃，没有天国，没有基督，一切皆空吧？”
“啊，亲爱的老爷，不是这样的！我知道有天国，我相信有天国。”汤姆跪下去说，“要相信，要相信，亲爱的老爷，要相信上帝！”
“你怎么知道真有基督呢，汤姆？你又从未见过上帝。”
“我在灵魂里感到上帝的存在，老爷现在也感到他的存在！啊，老爷，当我抛妻别子被人卖掉的时候，我几乎完全垮掉了。我觉得一切都完了。那时候，仁慈的上帝就站在我身边，对我说：‘不要怕，汤姆。’于是他把光明和快乐带进一个可怜虫的灵魂，让一切平静下来；于是我觉得快乐了，我爱每一个人，感觉到这是上帝的意志，我完成了上帝的意志，并被安排到上帝想安排我的地方。我知道这一切不可能是我自己安排的，因为我只不过是个不幸的可怜虫，这一切都来自上帝的安排。我知道上帝愿意为老爷做好安排的。”
汤姆声音哽咽，热泪滚滚而下。圣·克莱尔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抓住那只粗硬诚实的黑色大手。
“汤姆，你爱我。”他说。
“在这个该祝福的日子，看到老爷成为一位基督徒，我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怜的傻兄弟啊！”圣·克莱尔半抬起头来说，“我不值得像你这样一颗仁慈诚实的心爱啊。”
“啊，老爷，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人爱你，可敬的上帝耶稣也爱你。”
“你怎么知道呢，汤姆？”圣·克莱尔问道。
“老爷啊！我的灵魂感觉到的。‘基督的爱，超越常识。’见《新约·以弗所书》第3章第19节。”
“真奇怪！”圣·克莱尔转过身说，“一个生活在一千八百年前的人的故事，居然还能对人们产生这样的影响。可见他不是个凡人，”他又突然说道，“没有一个凡人具有这么长久的活力！啊，我要是还能像在孩子的时候一样，相信母亲教导我的话做祈祷就好啦！”
“伊娃小姐过去念《圣经》念得很好，”汤姆说，“要是老爷高兴的话，我希望老爷也会念得跟小姐一样好的。现在伊娃小姐走啦，几乎找不到一个念《圣经》的人了。”
这一章是《约翰福音》第11章，讲的是拉撒路死而复生的故事。圣·克莱尔高声念着，常常停下来，以平息一下心中因故事的悲伤而产生的激动感情。汤姆跪在他的面前，双手合十，平静的脸上洋溢着爱、信任和崇拜的表情。
“汤姆，”他说，“你相信这都是真的么！”
“就如亲眼所见一样真实，老爷。”汤姆说。
“但愿我也有你一样的眼睛，汤姆。”
“上帝在上，我也希望老爷会有！”
“不过，汤姆，你知道我的知识比你多得多，要是我对你说我不相信《圣经》中说的话，你会怎么想呢？”
“啊，老爷！”汤姆举起双手，做了个表示抗议的手势说。
“这不会动摇你的信念吧，汤姆？”
“一点儿也不会。”汤姆说。
“喂，汤姆，你应该明白，我知道的事情比你多。”
“啊，老爷，你刚才不是已经读到，上帝不向聪明谨慎的人泄漏天机，而只向孩子们泄漏天机吗？老爷还不相信上帝，是吗？”汤姆不安地说。
“不，汤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怀疑，我认为有相信的理由，可是我还是不相信。这是我的一个相当讨厌的习惯，汤姆。”
“要是老爷肯做祷告就好啦！”
“你怎么知道我不做祷告呢，汤姆？”
“老爷做祷告了吗？”
“要是我做祷告时当真有人在听着，我会祷告的；可是当我做祷告的时候，谁也没有听到。不过，来吧，汤姆，现在你祈祷吧，给我看看你是怎样祷告的。”
汤姆的心充满了信仰，他在祷告中倾吐出的心声，就像被长久压抑、如今喷薄而出的潮水一样。有一件事是相当清楚的：不管有人还是没人在场，汤姆都认为有人在听他的祷告。事实上，圣·克莱尔觉得自己被他的信仰和感情的潮水支撑着，几乎就要漂到天国的大门口了；他似乎看到了这个活鲜鲜的场面：这潮水似乎把他送到距离伊娃更近的地方。
“谢谢你，我的伙计。”当汤姆站起来时，圣·克莱尔说道，“我喜欢听你的祷告，汤姆，不过，现在你走吧，让我安静一会儿，有时间时，我再跟你聊聊。”
汤姆默默地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