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 >
- 皇明经世文编 - (明)陈子龙 >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二百三十 >
- ◆疏
○平政令示鎮靜以定危疑疏 【 遼陽叛卒】
竊見遼東守臣、奏報遼陽軍士變狀、及兵部覆議經畧事宜、反覆思惟、無任驚愕、仰惟 聖明御極、禮備樂和、天下臣民、咸望至治、而邊鎮之兵、一紀四叛、雖於 聖德無所缺損、而咸和之化、胡可為醇、速變激亂、固撫臣之過、而軍士悍傲、輕於變背、胡可為順、紀綱法度、至於淪斁、胡可為立、人心杌捏、鼓之易搖、胡可為固、此臣之所以日夜疚心者也、然以廟謀廷議、當有為國家深長思者、故不敢妄有陳說、近觀兵部先後覆題則不免於懲噎廢食之過也、臣等敢遂終言之、臣聞天下之勢。如權衡然。平則物清得而爭奪息。機微輕重之間。則低昂懸判矣、國家大鎮凡七。而叛者五方、豈其撫鎮皆不肖哉。葢姑息之弊滋。而偏重之勢成也。今縱不能亟圖而善反之。豈可復助其勢而益昂之乎。以臣愚論之、呂經奉命拊循、不能宣布德威、廼重法厚歛以靡釁端罪誠不可辭、然廵撫者、天子所命大吏也、自軍士視之、則亦有冠履首足之分、即其舉措少乖。而國家紀綱法度、固森不可亂廼今驅逼而拘繫之、無異小吏然、甚至鼓眾閉關呼譟稱叛、此可謂非罪乎、縱今不能明法正罪以杜驕悍、固宜平議而均治之矣、兵部乃過懲於大同之故、遂不復為國家長久之計、不待勘報、即懸斷而遙議之、夫廵撫越墻而避、本軍士逼逐也、則曰畏法懼罪意有所待、鼓眾呼喚、擅閉城門、罪迹巳彰也、則曰嗷嗷哀求、原無他意、至於欲免查屯田則與免查欲更置廵撫則與更置、庇其罪而深為之辭。惟其意而莫之或逆。於撫臣則厚文周內惟懼弗深於軍士則曲隱旁餙。惟懼弗恕失輕重之倫。忘久大之患。長驕悍之氣。滋邊境之憂。計非所以為安也。臣等愚不知大計、然竊以為今日之事。異於大同亦遠矣。夫大同之所以敢行叛亂者。雖論大体亦須審勢如唐人平澤潞而許河北世襲也其事有六高城深池。以守則固。一也。多積厚聚。餉給不匱。二也。隆冬沍寒。我兵不耐。三也。鼠伏親藩。庇同城社。四也。外隣強虜。急可撓援。五也。慝積稔惡。累叛無懲。六也。夫賊有此六恃。而我又以不習之兵。寡謀之將臨之。此賊之所以怙終為叛。而我之所以師久無功也遼陽遠在廣寧三百餘里。邊城節金?戊。士馬精銳厚餉積芻。堅甲利器。悉在廣寧。遼陽僅一副總兵分守之地。有兵不過五千。芻粮仰給。遠而在外。城池高廣。僅半大同。附近諸夷。則東為朝鮮。北為朵顏海西毛憐諸衛。皆國家冠帶效順之國。歲時稱貢之臣。非若北狄強點無忌。世為中國仇盜者比也。夫外無強虜之援。內復鮮親藩之比。大同六恃無一有者也是故閉門呼譟而終不敢有他者非誠有所畏懼葢自量其力也臣非妄意誠知其無能為矣。今 陛下重於舉事。思與天下休息。此不過一傳檄而定耳。夫重抑士卒。則挑釁速禍。將激目前之變偏罪撫臣。則傷體損威。將遺久大之憂。二者皆安危治亂之機。不可不慎也。臣愚以為自今以後。遼東諸臣。復有奏報事狀。 陛下宜鎮之以靜。曠然視之。待以無事。一若邊境常報悉付廵按御史從公體勘長慮周謀。聽其廉實委悉以聞。 陛下權其事變觀其時利。徐圖而平議之。罪在廵撫。則罪廵撫。罪在軍士。則罪軍士。使刑罰平而法令昭。務足為國家久安之賴。兵部不得過事姑息。遙斷是非。曲為低昂。偏右軍士。重抑撫臣。令其名分乖舛。法典隳廢。見張皇之形。示懦弱之迹。使天下不得以終窺我。而無畏也夫待之以無事。則反側不疑。示之以鎮靜。則國威不褻。付之於邊臣。則罪狀可稽。得情而徐議。則闔闢在我。即有一二委曲不盡法者。猶曰邊臣之故。而廟堂之體。固自尊也。如此、非惟足以安反側之心。抑足以全國家之體。旬日之內軍士不款伏而請罪者臣不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