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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明经世文编 - (明)陈子龙 >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二百九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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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禦倭書 【 禦倭】
今日用兵之勢、自倭奴入寇、于今三年、有司嬰城自保、軍衞莫之誰何、盻焉視彼重裝滿載、得氣而去、徒諉曰無兵猶可也。今各省之兵四集、無慮十萬、屯聚境上、而至今相持、未見有必戰之計、老子曰、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孫子曰、久暴師。則國用不足。鈍兵挫銳。屈力殫財。則諸侯乘其敝而起。故兵聞拙速。未觀巧之久也。今若是不幾于鈍乎。議者謂此寇不宜與之戰。在坐而困之。此固一說也。然窮天下之精兵。散甲士于海上。曠日彌月。而久不决。則所謂困者在我矣則是不可不察也今日之計。宜于速戰而已。然兵有分有合、徒厚集其眾于一。而不為之列屯要害。廣布形勢。則賊之所出。必視我無備之處而為之走集是宜觀地之要以擬其潰。吳越之地。瀕于大海。吃緊著數盡此二端海口之可入者數路而已既不能把扼。而使之突入三江五湖之間。要害之可守者數處而已又不能按據而使之橫潰。則將何為而可也。某以為賊在川沙。兵之所向能保其敗于東。不潰于西耶。攻其外。不潰于內耶。故太湖之口可屯也。三泖之口可屯也。吳淞江之中。益可屯也。某嘗循行江上。問所謂滬瀆壘者。知昔人禦寇之遺跡。即如此為屯壘。不獨可以拒賊之入路又可以為州縣之聲援也昨者黃岡涇之捷、斬首之多、巳前所未有、然賊復東出、則賊雖挫于五湖之上而蠻烟復接于九峯之間矣。繇此言之、分屯其可後乎。往賊攻州而府不救、攻縣而州不救、劫掠村落而縣不救、府如無州。州如無縣。縣如無村落。僅僅自保于一城之中。如與人鬪而束其手足。絕其黨而孤立。如之何能自存也。幸而此賊在于抄掠而已。設有長驅之志。孰能禦之。是唇齒俱亡。而首尾橫决矣。即使徒以保城為功。而置百里生民于度外為人父母。何以為心。况京畿方千里之地。蕩然無藩籬之限。兵之失勢。莫甚于此。其不可一也。凡王者之師。未有不分別其逆順。離散其黨與者今閩浙亡命與諸島之夷。固所必誅。若吾民所被其係虜。而驅之以為前行。以餌吾師。嘗聞吾軍斬首百餘。其間止有一二為真賊者則臨陣之際。豈可不辨其真偽。明購賞格。丹青生活之信。古之用兵能使賊為吾用而今驅之使為賊此其不可二也。聚天下之兵。而軍法不立。斷斬不行。鹵掠不禁。前者方列陣。後者已奔佚。是民有百走退死之心。而無一前進生之計。且所謂營壘行陣。間諜兵械。與夫分數形名。虛實奇正之說。兵家之所嘗言。悉置而不講。此其不可三也。故今日之兵。在于决機。而分屯以伍其勢又當戒飭州縣之吏。不宜以閉塞成闉為上策百姓之逃歸者。不可逆以奸細。而禁錮誅戮之。至于誅賞軍令之大。今之所調。雜以夷獠。宜示中國之紀律。不可為蠻夷所笑。如是而戰不勝。賊不滅者。未之有也。然今雖以殄滅為期。而經畧措置非數十年不能安寧耳。夷性貪狼。狃于虜獲之利。雖有懲艾。不能保其不來。夫自正統以來。殆將百年。及今而發。如人之疾病。一旦發作。豈能遽止。故宜考求宣德正統之間。前之所以侵盜而無已。後之所以頓息而不來。則有以知其故矣。永樂中、廣寧伯鎮守遼東、築城金線島之西北、夜見東海南島中火光。即知寇至。邀擊之。擒斬無遺。以是寇不敢入境。葢彼懸度大海。經以旬月。非風候不行。又不多齎糧餉。所以截之易賊未到岸。往往饑罷。兵法無附于水而迎客。無迎水流。獨于禦虜宜反而用之必迎水逆擊不使上岸此必盡之術也舍是則繇外海而入內海。繇海入港。由港入城郭。如今日必至之害矣。請宜振飭祖宗之法、自廣閩浙淮以至遼東。修沿海列衞之政。則兵不必別調也舉都司備倭之職。則將不必別選也。不然而恃客兵、兵不可久居。設又撤還。賊將復至。周旋不已。是兵無時而息也。而民亦殫矣。議者又謂宜開互市。弛通番之禁。此尤悖謬之甚者。百年之寇。無端而至。誰實召之。元人有言。古之聖王。務修其德。不貴異物。今往往遣使奉朝旨。飛舶浮海。以喚外夷互市。是利于遠物也。遠人何能格哉。此在永樂之時。嘗遣太監鄭和一至海外。然或者已疑其非祖訓禁絕之旨矣。况亡命無籍之徒。違上所禁。不顧私出外境下海之律。買港求通。勾引外夷。釀成百年之禍。紛紜之論。乃不察其本。何異揚湯而止沸。某不知其何說也。唯嚴為守備。鴈海龍堆。截然夷夏之防。賊無所生其心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