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送词臣
宋史纪:苏轼为翰林学士,尝宿禁中,召见便殿。太皇太后问曰:“卿今何官?”对曰:“待罪翰林。”曰:“何以遽至此?”对曰:“遭遇太皇太后、皇帝陛下。”曰:“非也,此先帝意也。先帝每诵卿文章,必叹曰:‘奇才!奇才!’但未及进用卿耳。”轼不觉哭失声,太皇太后与帝亦泣,左右皆感泣。已而命坐赐茶,撤御前金莲烛送归院。
宋史上记:苏轼在神宗时,被小人排抑,一向贬谪在外,至哲宗登极,才取他做翰林学士。宋朝翰林院设在禁中,每夜有学士一员轮流直宿,以备不时顾问。
有一夜,遇苏轼该直,哲宗的祖母太皇太后与哲宗同御便殿,宣苏轼入见。太皇太后问苏轼:“卿如今做什么官?”苏轼对说:“待罪翰林学士。”谓之待罪者,说他不称此官,惟待罪责而已,谦词也。太皇太后又问:“学士是美官,卿一向流落江湖,怎能勾到此地位?”苏轼乃归恩于上,说道:“臣幸遭遇太皇太后及皇帝陛下见知,故得到此耳。”太皇太后说:“非我用卿,乃先帝神宗意也。先帝每读卿的奏疏文章,必叹美说:‘奇才!奇才!’不久先帝遂晏驾,故未及用卿耳。今我用卿为此官,实承先帝之意也。”苏轼因此追感先帝知遇,不觉痛哭失声。太皇太后与哲宗也相向而泣。那时左右内臣,也都感伤流涕。太皇太后赐苏轼坐,又赐他茶吃,将退时,撤御前的金莲烛送他归院。
看那时人君接见臣下,问答从容,礼数款洽,蔼然如家人父子一般。所以为臣的感激主恩,不觉悲泣。君臣间是何等景象!史称宋家以忠厚立国,又言其竟得尊贤敬士之报,岂不信矣!
右善可为法者八十一事,臣等既论次终篇,乃作而叹曰:嗟乎!孟轲称五百年而后有王者兴。《传》曰:“千年一圣,犹旦暮也。”讵不信哉!夫自尧、舜以至于今,代更几世,主更几姓矣,而其可取者,三十余君而已。中间又或单举一善,节取一行,究其终始,尚多可议。其完善铄懿、卓然可为世表者,才什一耳。可不谓难哉!
天祐我明,圣神继作。臣等尝伏读我祖宗列圣《实录》,仰稽创守鸿规,则前史所称圣哲之事,无一不备者。略举其概,如二祖之开基靖难,身致太平,则尧、舜、汤、武,功德兼焉;典则贻休,谟烈启后,则汉纲唐目,巨细具焉。昭皇帝之洪慈肆宥,培植国脉,则解网、泽骨之仁也。章皇帝之稽古右文,励精图治,则弘文、延英之轨也。睿皇帝之聘礼处士,访问治道,则蒲轮、玄之举也。
纯皇帝之亲爱诸王,厚遇郕邸。则敦睦友于之风也。敬皇帝之延见群臣,曲纳谠直,则揭器、止辇之明也。肃皇帝之心存敬一,治本农桑。则《丹书》《无逸》之箴也。皇考穆宗庄皇帝之躬修玄默,服戎怀远,则垂衣、舞干之化也。其他片言之善,一事之美,又不可以殚述。
盖明兴才二百余年,而圣贤之君,已不啻六七作矣。以是方内乂安,四夷宾服;重熙袭洽,迭耀弥光;致治之美,振古罕俪焉。猗欤休哉!岂非乾坤光岳之气,独钟于昭代;河清里社之兆,并应于今日哉!《诗》云:“下武维周,世有哲王。王配于京,世德作求。”我明世德,盖轶有周而特盛矣。今皇上睿哲挺生,膺其抚运,又将觐光扬烈,以远追二帝三王之治焉。臣等何幸,躬逢其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