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次昭陵¹
旧俗疲庸主，群雄问独夫²。谶归龙凤质³，威定虎狼都。天属尊尧典⁴，神功协禹谟。风云随绝一作逸足，日月继一作享高衢。文物多师古，朝廷半老儒。直词宁戮辱，贤路不崎岖。往者灾犹降⁵，苍生喘未苏。指麾安率土，荡涤抚洪炉。壮士悲陵邑，幽人拜鼎湖。玉衣晨自举⁶，铁《英华》作石马汗常趋⁷。松柏瞻虚一作灵殿⁸，尘沙立暝樊作暗途。寂寥开国日，流恨满山隅。
¹昭陵：《唐会要》：太宗谓侍臣曰：“古者因山为坟，我看九嵕山孤耸迥绝，因而傍凿可置山陵处。”《长安志》：昭陵因九嵕山为陵，在醴泉北五十里。宋绍圣中，武功游师雄云：昭陵今已毁废，陪葬诸臣碑刻，十亡八九。因刊图说于太宗庙。
²独夫：《旧书·赞》：高祖审独夫之运去，知新主之勃兴。
³龙凤质：太宗方四岁，有书生见之，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高祖欲杀之，忽失所在，因采其言以为名。
⁴尧典：高祖谥曰“神尧”。其逊位如尧禅舜，故曰“尊尧典”。
⁵往者：班固《东都赋》：“往者王莽作逆，汉祚中缺，天人致诛，六合相灭。秦、项之灾，犹不克半。上帝怀而降监，乃致命乎圣皇。绍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荡涤。”固之《赋》，序建武克命之事，几二百言，此诗括以二十言。
⁶玉衣：《王莽传》：杜陵便殿乘舆虎文衣废藏在室匣中者出，自树立于外堂上，良久乃委地。莽恶之。程大昌《演繁露》引《三辅故事》，非是。
⁷铁马：《唐会要》：上欲阐扬先帝徽烈，乃令匠人琢石，写诸蕃君长十四人，列于陵司马北门内，又刻石为常所乘破敌马六匹于阙下也。《安禄山事迹》：潼关之战，我军既败，贼将崔乾祐领白旗引左右驰突，我军视之，状若神鬼。又见黄旗军数百队，官军潜谓是贼，不敢逼之。须臾又见与乾祐斗，黄旗军不胜，退而又战者不一，俄不知所在。后昭陵奏是日灵宫前石人马汗流。李义山《复京》诗：“天教李令心如日，可要昭陵石马来。”韦庄诗：“兴庆玉龙寒自跃，昭陵石马夜空嘶。”盖咏此事也。铁马，当从《英华》作“石马”。
⁸虚殿：《唐会要》：开元十七年，玄宗谒昭陵，仿佛见太宗立于神游殿前。及寝宫，闻室中謦咳之音。
笺曰：“往者灾犹降”，盖言天宝之乱乃隋末之灾再降于今日也。“指麾”“荡涤”，颂收复之功也。旧本载在天宝初，安得先举昭陵石马之事？《草堂诗笺》次于《北征》之后，当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