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即是练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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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信即是练笔[1]
董其昌《画禅室随笔·评法书》载:“吾乡陆俨山先生作书,虽率尔应酬,皆不苟且。常曰:即此便是写字,时须用敬也。吾每服膺斯言,而作书不能不拣择。或闲窗游戏,都有著精神处,惟应酬作答,皆率易苟完,此最是病。今后遇笔研,便当起矜庄想。古人无一笔不怕千载后人指摘,故能成名。”又载:“吾乡陆宫詹,以书名家,虽率尔作应酬字,俱不苟且,(且)曰:即此便是学字,何得放过。”
此陆宫詹大概就是陆俨山。他的字我没看见过,据说是学李北海的,但是他的话我却觉得很有道理。他说的是写字,我觉得作文章也应该是这样。随便写一封信,写一个便条,在文字上都不能马虎,“遇笔研便当起矜庄想”。这要养成习惯。古人的许多散文的名篇,原来也都是信。鲁迅书信都写得很有风致,具有很大的可读性。曾见叶圣老写给别人的信,工整干净,每一字句都是经过斟酌的。我有时收到青年作家的信,字迹潦草,标点符号漫不经心,分不清是逗号、顿号还是句号。“此最是病”。写信如此,写作品就能认真么?
[1]本篇原载1986年7月14日《北京晚报》“桥边杂记”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