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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三十日 星期一
我是到应该沉默的时候了,我知道了中国前途需要什么了,但这思想是不能和任何人说的。我要准备,到四十岁的时候,我也许开始一番政治生涯。新英雄主义,人民大众党,以工农大众及小资产阶级为基础,以各党内积极分子为主干,以批评为战斗起点,这恐怕是中国将来新政党底路。
太左或太右的东西在中国目前是不成的。
无产阶级专政的形式在中国是暂时不会出现的,它是渐进性的,改良方式的,竞争的,互相监督进步的。
我应担负起批评各党派的任务,我的立场是无产阶级的,目的是共产主义的。一面我要扫除自己思想感情上不纯的杂质,一面要准备一些政治上知识和必须的战斗知识学问。
《第三代》写到76页,第二章完。明天开始第三章。晚饭后舒群罗烽来,在白朗家,还是谈着那类事。他们已与凯丰谈过,说开过高级干部会约我谈话。我对这类事已经感到冷淡了,我重新说了我的意见,群激动地说我又反复了,我告诉他:“我并没有反复,只是你们非要我反省式的、忏悔式的向谁承认错误,这是不可能的。我说过,那名字《备忘录》不好,我不该在那会场上发言,《备忘录》有些不妥当的地方等,我可以承认,若说这《备忘录》的内容我不该提出,无论如何任到什么时候我也不能承认的。那《备忘录》我也没有拿回来的意思,他们回答与否,我如今对这也很冷淡,至于说他们不回答我,不登载公开信是为了我,对于这我是没有感谢的。对于我自己的名誉印象等我早已置之度外。”明显地他们是逼迫我认错,为保持他们的面子和尊严,对这我是憎恶的。我说:“他们企图讨巧取胜我一时,将失去我对他们永久的拥护和信任。”更是白朗那幼稚女人气的胡缠使我有气。送他们到河边,舒群激动地说:
“我们这完全是为了感情啊!这已是到了极点了,其实我们这感情全不应该的……”这使我愤怒:
“我不需要这感情,省得连累了你们而负了你们的感情,我一切自作自受,此后你们不必管了。”我决然地回来了。他们这过度夸大,想折服我,鬼鬼祟祟的办法,我真不耐烦恼了。如果他们要谈就谈,不谈我就这样沉默下去。决不再有什么让步。
夜间读了些世界语,能够在这里把世界语读好,写完《第三代》我就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