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

咏白菊

小楼寒，夜长帘幕低垂。

恨潇潇、无情风雨，夜来揉损琼肌。

也不似、贵妃醉脸注4，也不似、孙寿愁眉注5。

韩令偷香注6，徐娘傅粉注7，莫将比拟未新奇，

细看取，屈平陶令注8，风韵正相宜。

微风起，清芬蕴藉，不减酴醾。

渐秋阑、雪清玉瘦，向人无限依依。

似愁凝、汉皋解佩注9，似泪洒、纨扇题诗注10。

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度芳姿。

纵爱惜、不知从此，留得几多时。

人情好，何须更忆，泽畔东篱。

注4贵妃醉脸：典出唐代李濬《松窗杂录》。“天香夜染衣，国色朝酣酒”原是形容牡丹花，唐高宗称赏此句，设想杨贵妃醉酒后的姿态也与此类似。后以“贵妃醉脸”反比牡丹。

注5孙寿愁眉：典出东晋干宝《搜神记》。汉桓帝时，大将军梁冀妻孙寿作“愁眉”妆，其形细而曲折，引得举国效仿。

注6韩令偷香：典出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西晋时，韩寿与贾充之女相互爱慕，遂逾墙私会，由此身上也沾了贾女的香气，而这香料为贾府特有，世所罕见，故被贾充识破，只好将其女秘不示人地嫁给韩寿。

注7徐娘傅粉：典出唐代李延寿《南史》。南朝梁元帝的徐妃相貌平平，不受恩宠，且屡屡冒犯元帝。徐妃知道元帝仅有一只眼可以看得到东西，每每以半面妆示帝，惹得元帝大怒。后被逼令自杀。

注8屈平陶令：即屈原和陶渊明，二人均写过菊，故以此代指菊花。

注9汉皋解佩：典出西汉刘向《列仙传》。西周时人郑交甫，曾在汉皋遇二神女，两人以玉佩为赠，但转眼二女不见，佩亦随失。此处喻指菊花之转瞬即逝。

注10纨扇题诗：典出南朝陈徐陵《玉台新咏》。汉成帝之妃班婕妤，因失宠而赋《怨诗》：“新裂齐纨素，鲜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此处借喻菊花之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