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香折
九月六日正式开学，李思平提前一天，九月五日上午就到校了。
这次他没和以前一样乘坐火车，而是直接坐了飞机头等舱。
经历了和程璐的一番感情纠葛，他一下子明白了很多道理，以前让他无比纠结的那些问题，再也不再困扰着他了。
无论他怎么低调，都改变不了他有钱这个事实；无论他怎么试图过上普通人的日子，普通人的日子都与他毫无瓜葛。
他的人生，已经注定如此，从家变那一刻，从他和凌老师发生关系那一刻，从他把继母哄上床那一刻，从他谋略黎妍那一刻，就已经渐渐定了调子，再也回不去了。
既然如此，与其自欺欺人，不如泰然处之、欣然接受！
有了这种思想上的变化，李思平第一次坐头等舱上学，下了飞机后，直奔宝马4S店，提了一辆现车宝马X5，开回了学校。
他没想过让同学们知道自己有这个条件开这个车，但他不想再发生和程璐在大雨中相拥哭泣的那种场面了——浪是够浪了，能把人浪死的那种。
真的要哭，也要坐在宝马里哭，这样才有感觉，在倾盆大雨里苦，哭完了还打不到车，那时候的沮丧和绝望，李思平刻骨铭心。
「妈的又不是买不起，何必让自己遭这个罪？」他早就下定了决心，以后不论哪个女的跟了自己，第一时间给她配上车，坚决避免类似程璐的事件发生。
李思平开车绕着学校周边的居民楼四处转了转，搜集了一些他熟悉小区的租售信息，很快敲定了三家能够立刻看房的，两家明天可以看房的。
照着地址找过去，他先看了一个紧挨着校园侧门一个小区的86平米两居室，优点就是离得近，出门就是学校大门，上课蹭食堂都极其方便，很多住户的房子都租给了出来同居或者报名考研的学生，缺点也很明显，楼层矮，多层的三楼，光线不好，装修陈旧，楼房也有了年头了，不符合他的预期。
李思平直接跳过了同在一个小区的第二家，联系了第三个卖家，约好见面地点后，连忙驱车前往。
这第三个卖家是个女子，光从电话里的声音判断，李思平就觉得对方肯定是个美女，吴侬软语、娇柔软糯，听着就让人无比舒服。
李思平心里隐约充满了期待，他把车在路边停好，按着女子说的地方在小区的侧门口等着，没多久，就看见小区里走出来一位女子，娉婷袅娜，正朝他这个方向而来。
饶是他见惯风月，看到离自己不远的这位婉约女子，仍是不免怦然心动。
和继母唐曼青、班主任老师凌白冰以及干妈黎妍这几位北方土生土长的女子不同，眼前的女子光是远观，就能感受到一股子江南水乡的婉约，尤其是那把素雅油纸伞下的一身亮银色旗袍，勾勒出细腻婉约、清丽出尘的曼妙风韵，让李思平神思不属，心荡神驰。
李思平心中响鼓重锤，轰然雷动，不停祈祷自己要等的就是她，暗自琢磨着，如果不是的话，自己要怎么上去搭讪，要到联系方式……
没等他胡思乱想出个结果，女子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手机还没放到她耳边，李思平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下子李思平知道自己算是美梦成真了，他兴奋的挂掉电话，冲着不远处的女子挥了挥手，赶忙走了过去。
女子也早就看见了他，看他接起了电话，便也朝着李思平走来。
随着二人逐渐走近，李思平注意到，女子脚上一双白色高跟凉鞋，衬得身形高挑；玉臂修长匀称，面容白里透红，一点红唇恰到好处，透着一股精致；鼻梁上却架着一副紫色小框墨镜，看得出容颜秀美，却难以一窥全貌。
「您好！是谭女士吧？我是要看房的，我叫李思平！」李思平主动上前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
「你……」谭姓女子面带迟疑，明显是李思平的年纪缺乏说服力，「小伙子，是你要买房子吗？」
她的普通话极其标准，如果不是语调中的温柔软糯和近在咫尺的夺人气质，李思平真的会怀疑她是否真的是江南人士。
「啊，是啊！」李思平在4S店就被人嫌弃年轻忽视了一次，这会儿也只能继续吞下低调的苦果，「您别觉得我年轻就没诚意，房子只要合适，咱们立马签协议交定金，不会出问题的。」
「呵呵，是吗？」谭姓女子温婉一笑，「电话里我和你简单介绍过情况，这个房子买的时候并不便宜，我也是因为急用钱才卖的，必须要全款才行的。要是没问题的话，我们就一起上去看看？」
「没问题，您请带路吧！」李思平一点都不含糊，买房是现实需要，能和这么个大美女多亲近亲近，则是男人本能。
这是个十三层小高层顶楼的毛坯房，和李思平送给黎妍的那套复式很像，只是更大一些，光是一楼就一百九十多平，楼上还有九十多平米和一大块宽敞的露台，远眺过去，美丽的校园景色一览无余，站在露台上肉眼都能看到李思平经常上课的三号教学楼。
李思平一进门就爱上了这个房子，风景好，采光好，格局好，位置好，和京城那套送给黎妍的房子，除了格局不一样，其他的几乎挑不出来任何毛病，让人一见倾心。
「这房子太棒了！」他由衷赞叹，「这一看我信了，您不是急用钱的话，真的不会卖这个房子！」
谭姓女子面容一黯，却仍微笑回道：「是呀，不是急用钱，谁会忙着卖掉呢？」
「既然这样，您开个价吧！」
「嗯，一百七十万……」谭姓女子语调轻柔，却明显有些不自信，想来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并没有什么经验，要价自然是高的。
李思平早就问过，这个小区的二手房源，售价多在3500到6500之间，这个地段的房子，如果不是非要买在这里的话，吸引力并不强，这套顶楼带阁楼的房子，能值一百二十万就不错了，一百七十万绝对是漫天要价，就等他就地还钱了。
他不想做冤大头，却也不想在价钱上过多纠结，稍微考虑了一下，说道：「我看得出来，您急着买房肯定有难处，这个价我就不跟您讲了，你看怎么签协议，是先付定金还是怎么着？」
谭姓女子明显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爽快，面上便有些纠结，似是想要反悔，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出反悔的话来，而是说道：「协议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可以先付定金，明天房产处上班了，我们再去办理过户手续。」
「成，我先付您二十万定金，您房本带来了吧？咱们把协议签了吧！」
「房本和协议都在家里，我要回去取的。」谭姓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能这么快成交，准备的不充分，「你定金也要去银行支的吧？不然你先去取钱，我上楼取协议，咱们再到这里碰头？」
「您把协议和房本拿上，咱们去银行，我把钱直接转给你，然后再签协议。」
「那就太好了……」谭姓女子听他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一直担心，没有中间人做保，两人之间的信任是个大问题，既然对方肯让步，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你是跟我上楼，还是……」
「不用，我在楼下等您就好。」李思平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孤男寡女的，虽然对方比自己大不少，但这么上去，毕竟不合适。
谭姓女子上楼取了房产证和协议书，很快就下了楼，两人找到附近一家银行，李思平转账付了二十万定金，然后签了协议，双方约定第二天到房产局办理过户手续，这才算是告一段落。
「谭兮……」一直到签协议的时候，李思平才知道这个名字，赶忙把手机里的号码存起来，心中幻想着将来没准有机会可以一亲芳泽……
他收敛了心思，看着时间还早，驱车到建材市场找了一家装饰公司，约定了明天去实地探查进驻装修，这才回到学校。
李思平把车停在体育场旁边的空地上，哪里比较偏僻，多数都是教职工在那里停车，把车停在里面，不会引人注意。
他骨子里还是有着一种危机意识，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家变的后遗症。
到寝室的时候，老三闫靖、老四厉海洋已经到了，俩人正在玩《传奇世界》，在炼狱跟人打架抢怪。
「放火，放火！烧他！」
「追你去了，你快跑，我电他！」
俩人玩得不亦乐乎，听见李思平进来说话，头都没抬，打了声招呼算完。
李思平靠过去，看着老四新练的法师已经把对方的战士电得只剩半管血了，老三操作着的道士被撵得飞跑，却也挣扎在飞走的边缘了。
「老大，你快上老二的战士，我俩打不过他们，只能骚扰！」老四七情上脸，打出了真火。
「我没工夫跟你们闲扯，裴锵呢，怎么还不到？」
「他早就来了，让林珺叫走了……」闫靖纯粹业余选手，操作不灵，事实上玩道士最强的还是老五，各种风骚跑位。
「老五呢？」
「跟二哥一个揍性，约会去了！」厉海洋一脸哀怨，这俩人要在，他肯定不至于这么窝火。
「你俩不都有对象么，怎么这么凄惨，在寝室玩游戏？」
「傻不傻啊？」厉海洋一脸不屑，「女朋友哪有游戏好玩儿？你说是不是三哥……哎，你快跑，跑啊！肏，龙纹掉了！」
「我肏，你别小退，我去给你捡回来！」画面上，一个神采奕奕很是风骚的女法师撑着魔法盾，冲进了密密麻麻的怪堆，拉拉拽拽，总算是把那把龙纹剑捡了回来。
厉海洋出了一头的白毛汗，「幸亏捡回来了，不然胖子不得埋怨死我——三哥，你还是玩你的小战士吧，怎么死都没事儿……」
「我还是喜欢玩道士……」
正扯着淡，裴锵一步一摇的晃着身子进了屋，看见李思平，上来就是一个拥抱，深情款款的说道：「老大，你想死我了！」
「起开，起开」，李思平觉得肉麻，心中却暖暖的，比起老三老四冷冰冰的样子，还是老二是人，不过他还是嘴硬，推开了裴锵，「别这么肉麻，恶不恶心！」
「大哥他是有求于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厉海洋一脸坏笑，在旁边点破了裴锵的伎俩。
「瞎掰扯什么呢？滚犊子，哪儿都他妈有你！」裴锵气坏了，上去就给老四一个脑瓜崩，转头一脸贱笑的对李思平说道：「大哥，别听他的，兄弟真想你，真真的！」
看他这么一笑，李思平确定了老四说的是事情，郁闷的问道：「说吧，你想干嘛？」
「嘿嘿……」裴锵笑的极为淫贱，像极了新婚之夜奸计得逞的员外爷，「先跟你说个好消息，林珺跟那个傻屄分手了，她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好事儿啊！恭喜你！」李思平皮笑肉不笑，在自己床上坐下，等着他的下文。
「我刚才上了一垒二垒，估计三垒也就这几天的事儿」，裴锵贱兮兮的笑着，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本垒打遥遥在望，我想提前做做准备……」
「这么快？」两个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裴锵肩膀上，老三老四不约而同的凑过来听到了他的悄悄话。
裴锵一脸得色，「开玩笑，也不看看二哥什么人，地道的江湖浪子，花中过客，这点儿战绩，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林女侠看着不是那么开放的人啊？怎么想都不会是因为习以为常吧？」老四言语无忌，说的很直白。
「说他妈什么呢！」裴锵不干了，又是一个脑瓜崩，不过这次动了真火，用足了力道，把老四弹得抱头鼠窜，哀嚎不已。
眼镜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裴锵说道：「二哥，你是真牛屄，告诉告诉兄弟，你是怎么拿下二垒的呗？我这都半年了，一垒还得随缘呢！」
「瞅你那傻样，你得察言观色啊！揣摩人心懂不懂？营造氛围……」裴锵眉飞色舞，就要给老三上一课，却被李思平出言打断：「你那些花花肠子晚点儿抖露，你说你求我干嘛？」
「老大你瞅你一脸防贼的样儿！」裴锵不乐意了，「我又不找你借钱，你想什么呢？」
李思平一脸「你继续扯」的表情，他想不出来自己还能在这件事儿上帮什么忙。
「大哥你是知道的，我特别喜欢林珺」，裴锵低三下四，谦卑至极，「我不想委屈她，我想着，真要上本垒打的话，怎么也不能随便找个小旅店就对付了，起码也得五星级酒店吧？太差的房间肯定不行，怎么也得个高级套房吧？既然都套房了，干脆升格，来个总统套房得了！」
「你这爬升的速度，快赶迪克牛仔了」，李思平乐得不行，「速度将你推向椅背，啥都不管，就是爬呗？」
「老大，大哥，亲哥」，裴锵一脸的悲壮，「拉小弟一把，拉兄弟一把，下半辈子，兄弟给你当牛做马，也难以偿还万一！」
「整半天你就是借钱呗？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要抢鸡蛋呢！」李思平松了口气，「按说不应该啊，你裴老板地道富二代，住个五星级总统套房不跟玩儿一样？用得着跟我借钱？」
「甭提了，放假回家跟老爷子吵了一架，他让我转专业去学中文，毕业了从政，走仕途，我没同意，他就把我的信用卡冻结了，我现在每个月就一千块钱的零花钱，还是按月给，我惨啊！」
「二哥，我一个月才三百，你嚎什么惨！」老四一听不乐意了。
「你的狂龙紫电也没有了……」裴锵一句话就把老四搞郁闷了，他本来答应老四，这学期来了给他整本法师的顶级技能书的，现在看肯定是泡汤了。
「不用非得转专业吧？咱们专业毕业了一样从政，路子也很宽的……」李思平说着风凉话，他知道这茬，裴老爷子和官府打了一辈子交道，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儿子从政，从裴锵文理分科的时候就逼着他弃理从文，到现在终于彻底摊牌了。
「你就别气我了，我要想从政，我早就去学生会了……」裴锵一脸郁闷，无比悲愤，「我这体育委员还是你塞给我的，不然我才不扯这犊子呢！」
「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这不跟老爷子置气呢么？赔个不是认个错，不行先哄着，到时候再说呗！」李思平提出了中肯的建议，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这时候为了三年后的事情吵架。
「那不行，这是原则问题，我花他的钱是因为他是我爹，但是不能因为他是我爹，就决定我未来干什么！」裴锵脸色很认真，「我都做好准备了，他要一分钱不给我，我就去打工，赚钱，自己养活自己，我要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我要做个职业经理人！大哥，你雇我噢，我给你端茶倒水，月薪八百够我吃饭就行！」
「合计你打工就是伺候我是吧？」李思平彻底服气了，不再跟裴锵闲扯，「你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吧！钱我有，到时候借给你就是。话说回来，你跟林珺怎么这么快就好上了呢？」
「放暑假前就好上了，她不让我说，那会儿她说回去和那个傻屄说清楚，开学回来再跟大家公布消息」，裴锵满面春风，得意至极，「要不能连上两垒么？这是厚积薄发啊！」
「说起厚积薄发，胖子干嘛去了？这都快六点了，怎么还不回来？」李思平抬手看看表，寝室哥几个放假前就约好了，开学前这天到齐后要一起去喝一顿，胖子怎么爽约了。
「我给他打电话问问。」裴锵这会儿就当自己是李思平的狗腿子，掏出手机拨了出去，没多久，就听见了胖子手机铃声从走廊里传来。
「哥哥们，想死兄弟我了！」
胖子满面春光，白里透红，油腻得不行，幸福得不行。
「你这是咋的了？」眼镜一推眼镜，郑重道：「你中奖了？」
「差不多吧！哈哈哈！」胖子一脸得意，「我本垒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