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遣怀
闲散身无事,风光独自游。
断云江上月,解缆海中舟。
琴弄萧梁寺,诗吟庾亮楼。
丛篁堪作伴,片石好为俦。
燕雀徒为贵,金银志不求。
满杯春酒绿,对月夜窗幽。
绕砌澄清沼,抽簪映细流。
卧床书册遍,半醉起梳头。
题意:排遣情怀。即把心里想说的、情感上想表白的都说出来、表白出来。这是一首五言排律诗,是玄机对出家生活较为全面的描写,情调欢快,表明她对道士生活逐渐习惯,情绪已经稳定。诗中“诗吟庾亮楼”句,有人认为是玄机出家后曾经到过江西九江等地的证据,进而他们把玄机被弃前的江陵旅屠也一并认定在她出家以后,那是从对玄机诗句的误解出发而导致的极大错误。殊不知“琴弄萧粱寺,诗吟庾亮楼”二句只不过说玄机游过长安及其附近的某些寺、某些楼,曾在那里弹琴赋诗罢了,并不是实指南方的庾亮楼。理由有三:一、《遣怀》诗第二联中的“江”、“海”是泛指,与之紧相承接的第三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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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寺”、“楼”自应也属于泛指,二、南朝梁的国君萧衍在江南建寺很多,“萧梁寺”一词只能是泛指,况且萧衍的国土从未扩大到黄河流域,玄机把长安一带的寺也称为“萧梁寺”,就更是泛指了。既然本诗第三联上句中的“寺”是泛指,与之构成对仗的下句中的“楼”自应也属于泛指。三、古诗赋中,在普通名词前冠以古代人名、事物名,以求达到语词富丽、文句典雅的修辞手法比较常见。而这类作为修饰语的人名、事物名,只应与其所修饰的词语一道作为泛指来理解,否则就会以辞害意,把语句解释得别扭生硬。如庾信《春赋》:“吹箫弄玉之台,鸣佩凌波之水”。就只需理解为春游的人有的在台上吹箭,有的在水边鸣佩,完全不必一一落实为他们一定在秦穆公女儿弄玉吹过箫的台上吹箫,一定在洛水之神“凌波微步”过的水边鸣佩。况且弄玉和洛神都是神话中的人物,神仙活动过的地方又怎样能够指实得确切可靠?又如李商隐《蝶》诗:“重傅秦台粉,轻涂汉殿金。”也只需理解为蝶的两翅是粉白色或金色,完全不必拘执地落实为一定是秦始皇宫中六国宫女用过的白粉,一定是汉昭阳殿里作装饰的黄金。总之,我们不能继续误解“诗吟庾亮楼”这类并非实指的诗句,从而导致对作家生平错误的解释。
〔闲散二句〕我清闲松散没事可做,便就近找名胜古迹独自出游。
〔身〕我。
〔断云二句〕有时我为玩赏映照在江面的白云断处的明月,便解下系船的缆索在水上飘浮。二句江、海对举,不是实指在长江、大海中行船,只是泛指在水上游乐,因长安附近只有渭水、曲江池等水面。
〔琴弄二句〕有时我到南梁萧舒所建的古佛寺抚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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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又到东普庚亮来过的楼上吟诗怀舌。二句泛指陆上游乐,寺、楼前的定语是为了追求词语典雅而使用,不是实指。
〔萧梁〕指南朝梁的国君萧衍(464~549),他笃信佛教,建了很多佛寺,并三次舍身同泰寺,由臣子出金赎回。后被叛臣侯景幽囚饿死。
〔庾亮〕(289~340)善谈论,性好老庄。历仕东晋元帝、明帝、成帝三朝。成帝初,凭帝舅身份做中书令,掌握朝政。曾求出为江荆豫州刺史,治武昌。晋武昌郡治所在今湖北鄂城县。《晋书·庾亮传》云:“亮在武昌,诸佐吏般浩之徒,乘秋夜往共登南楼,俄而不觉亮至,诸人将起避之。亮徐曰:‘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便据胡床与浩等谈咏竟 坐。”(亦见《世语新语·容止》)鱼玄机“诗吟庾亮楼”句本此。又,庾亮楼本为晋江州武昌郡(鄂城)南楼,后因江州移治浔阳<九江》,好事者遂在浔阳建楼名为庾公楼。,唐白居易贬江州(九江)后,有《三月三日登庾楼寄庾三十二》诗:“三日欢游辞曲水,二年愁卧在长沙,每登高处长相忆,何况兹楼属庾家。”表明中唐时许多人对庾楼已真伪莫辨。
〔丛篁二句〕一丛青青的竹子可以做伴,一片玲珑的奇石也能够为友。
〔丛篁〕一丛翠竹。唐人爱竹的相当多,如王维《竹里馆》:“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片石〕一片有观赏价值的石头,通常指奇巧玲珑的太湖石,产于太湖洞庭山下水中,由水浪多年冲激而成。唐人爱奇石的很不少,如李德裕、牛僧孺、白居易、姚合等都有此癖好。以上二句写园中游。
〔燕雀二句〕燕形、雀形的宝钗枉然被人贵重,金银宝玉我已立志不去追求。
〔燕雀〕指妇女插发的装饰物燕钗、雀钗之类。殷尧藩《汉宫词》:“可怜玉貌花前死,惟有君恩白燕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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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燕钗是白玉制成的燕形钗。曹植《美女篇》:“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金爵(通雀)钗是黄金制成的雀形钗。二句表白出家后的志趣已不同于世俗的男女
〔满杯二句〕我喜爱满杯春酿的绿酒,在夜窗下对月独的更觉清幽。
〔绿〕指酒的颜色,当为唐代风行的竹叶酒。《文选·张景阳《七命》:“乃有荆南乌程,豫北竹叶。”二句写饮酒吟诗。
〔绕砌二句〕白天我绕行池塘边缘注水泻水捞去浮物,有时还拔下发簪映照清细的水流。
〔砌〕指池沼边缘的台阶。
〔澄〕使水澄清,动词的使动用法。即用注水泻水捞去悬浮污物等办法使池沼的水常清。
〔细流〕指池沼出入口的涓涓流水。二句写搞环境卫生和玩童真游戏。
〔卧床二句〕卧床上书册摆满,饮酒半醉就洗脸梳头。二句
以室内日常生活作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