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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武
六章,三章章六句,二章章七句,一章五句
首章讲:此祀高宗之乐。言:王者振积衰之运,岂偶然哉?有明作之大功者,斯可称中兴之令主,而享无穷之祀也。若我汤孙,可语是矣。
挞彼殷武,奋伐荆楚。
殷武,殷王之武。荆楚乘商道之寖衰,而为悖逆之举,故汤孙挞然用武,以奋伐荆楚。
罙入其阻,裒荆之旅。
罙,冒也。阻,险也。裒,聚也。夫荆楚之所以敢于叛者,徒恃其地之险阻故也。于是冒入其险阻之地,以致其众而聚之,所以使之穷迫无所逃遁也。
有截其所,汤孙之绪。
汤孙,指高宗。绪,功也。夫人心既聚,而无所逃遁,则此荆楚之地无有欲涣,遂为截然整齐之所矣。若此者,果谁之绪哉?实惟汤孙也。为汤之后,思欲复汤之业,故能平荆楚之乱,以振王纲于既坠,合人心于既涣也,非汤孙之绪何哉?
二章讲:夫荆楚既伐,于是申大义以责之。曰:
维女荆楚,居国南乡。
国,商国。维女荆楚,乃敢为乱者,岂以其地之远哉?特居吾国之南乡耳。
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
氐、羌,西方之夷。享,献也。世见曰王。常,常礼。独不观氐、羌之事成汤乎?昔有成汤之世,自彼氐、羌之远,亦以普天之下皆王土,莫敢不来享而致方物之献也;以率土之滨皆王臣,莫敢不来王而守世见之礼也。且曰来享来王,兹固商之常礼,而我不敢以不遵也。夫远如氐、羌且然,况女荆楚曷敢不至哉?此吾今日所以观兵而来也。
三章讲:荆楚既平,诸侯自服。
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辟,勿予祸適,稼穑匪解。
多辟,众诸侯。天下土地皆禹所治,故曰禹绩。岁事,乃诸侯之职事。来辟,即来王也。解,怠也。但见侯王、君公皆天之所命者也,九州、五服皆禹之所治者也。自今视之,天命之多辟,其设都于禹之绩者,各修其岁事,来述职于商,以祈王之不谴焉。盖惟惧祸谪之及,何有干赏之意?且曰国家之大事在稼穑,我今土地辟,田野治,而稼穑之匪懈,王之罪谪庶乎其可免矣!其诸侯畏服有如此者。
四章讲:夫以华夷率服,则中兴之功伟矣。然所以致之者,岂无其本哉?
天命降监,下民有严。
监,视也。严,威也。诚以天之降监,不在乎他,而在乎民。民之所归者,天必从而予之;民之所去者,天必从而夺之。是下民虽至微,而实操乎予夺大君之权,不亦甚可畏矣乎?
不僭不滥,不敢怠遑。
僭,赏差。滥,刑过。惟我汤孙以民心即天意,而畏民即所以畏天也。于是有赏也,与众共之,而不失之僭;有罚也,与众共之,而不失之滥。且此心之兢兢于中,不敢有一息之怠遑,惟恐其或失之僭滥也。如是则赏罚协民之心,而民心悦矣。
命于下国,封建厥福。
下国,作天下看。封,大也。民心悦即天意得,故天命之于下国,使为华夷之主。外焉荆楚服,而大建其福于外也;内焉诸侯服,而大建其福于内也。其成中兴之功,夫岂偶然哉?
五章讲:夫汤孙既能中兴,以成天下之功矣,则其业之盛而泽之远何如哉?
商邑翼翼,四方之极。
极,表则。盖自盘庚既没之后,威灵不振,商邑之颓久矣,四方之不取正久矣。今也汤孙一奋,体统正而朝廷尊,礼乐刑政莫不修明,商邑盖翼翼然其整齐矣。是以四方之人,莫不守其礼乐、遵其刑政,而来极于商邑也。
赫赫厥声,濯濯厥灵。
由是发之为声也,施中国而及蛮貊,赫然其显盛也;著之为灵也,诸侯威而四夷服,濯濯其光明也。
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
宁,安也。后生,指后之子孙。然岂特一时之盛哉?且获寿考之祥,遂安宁之庆,则所以嘉靖殷邦而固中兴之业者,无不至矣。故我后生犹得抚翼翼之商邑,藉赫濯之声灵,而中外畏服如故也,不有以保我之后生乎?夫高宗中兴,其业之盛、遗泽之远如此,此诚百世不磨之功也。
末章讲:夫我高宗之功如此,则吾人所以报之者,岂其微哉?
陟彼景山,松柏丸丸。是断是迁,方斫是虔。
丸丸,是直。断,斩也。迁,徙也。方,正也。斫,削也。虔,截也。于是陟彼景山,而取松柏之丸丸。既断之于山林中矣,而遂迁之于造作之所,厥材其孔良也;既王之以绳墨之法矣,而遂斫之以适其大小之用,截之以协其长短之宜,人工其曲尽也。
松桷有梴,旅楹有闲,寝成孔安。
寝,庙中之室。是以庙制皆极其美,以言乎松桷,则有梴然而长也;言乎旅楹,则有闲然而大也。寝庙于是乎成矣,所以袝神主、藏衣冠者有地矣。以此寝庙奉我高宗,为百世不迁之祀,与烈祖成汤相为无穷,而不在三昭三穆之数,不有以安我高宗之神乎?高宗之神安,而后吾人报功之心亦因以安矣。
夫高宗有不世之功,而商人有不世之报,故袝庙而歌之。其善于美盛德而告成功也与!要之,高宗由有傅说之辅,得闻圣人之学,始终一敬,故能嘉靖殷邦,享盛长久。然则不迁之庙,尤不可无傅说之配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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