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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在一列火车上,23岁的顾城遇见了一位姑娘。
那个姑娘,叫谢烨。
和顾城正好相反,谢烨出生在北京,却在上海居住。
顾城在后来给谢烨的情书中,这样回忆当初两人在火车上的邂逅:
买票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你,按理说我们应该离得很近,因为我们的座位紧挨着。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见你了吗?我和别人说话,好像在回避一个空间、一片清凉的树。
…………
晚上,所有的人都睡了,你在我旁边没有睡,我们是怎么开始谈话的,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你用清楚的北京话回答,眼睛又大又美,深深的像是梦幻的鱼群,鼻线和嘴角有一种金属的光辉,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给你念起诗来,又说起电影,又说起遥远的小时候的事。
你看着我,回答我,每走一步都有回声。我完全忘记了刚刚几个小时之前我们还很陌生,甚至连一个礼貌的招呼都不能打。现在却能听着你的声音,穿过薄薄的世界走进你的声音,你的目光,走着却又不断回到此刻,我还在看你颈后的最淡的头发。
那天在火车上,顾城看到谢烨准备下车,就立刻把自己的地址写在了一张纸条上,鲁莽地走上前去,一把塞到了谢烨的手里。
那么谢烨的感想如何呢?从她后来写给顾城的情书,也可以看得出来:
你是个怪人,照我爸爸的说法也许是个骗子。你把地址塞在我手里,样子礼貌又满含怒气。为了能去找你,我想了好多理由,我沿着长长的长着白杨树的道路走,轻轻敲了你的门,开门的是你母亲,她好像已经知道了我,就那么注意地看我。你走出来,好像还没睡醒,黑钢笔直接放在口袋里。你不该同我谈哲学,因为衣服上的墨迹惹人发笑,我想提醒你,又发现别的口袋同样有许多墨水的颜色,才知道这是你的习惯。
我给你留下地址,还挺傻地告诉你我走的日子,离开那天你去送我,我们什么都没说,我们知道这是开始而不是告别。你会给我写信吗?你说会的。写多少呢?你用手比了比,那厚度至少等于两部长篇小说。
顾城和谢烨
毫无疑问,字里行间,两人已经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但在那个年代,可以说“没有固定工作”的顾城,是很让谢烨父母担心的。为了追求谢烨,顾城特地搬去了上海,在谢烨居住地附近的武夷路上买了一套简陋的民居。他甚至愿意接受谢烨父母的要求,去医院检查了精神疾病——那时,谢烨的父母已经开始怀疑他在精神方面可能有些障碍。据顾城的上海友人毅伟回忆,那次检查,顾城和医生聊了很多关于弗洛伊德的问题,医生给他开具的证明是:没有疾病。
谢烨和顾城初结婚时,日子过得非常清苦,但两人却非常快乐
当然,在这段感情中,拥有决定权的还是谢烨。
作为一个同样爱好文学和诗歌的女性,谢烨无法掩饰自己对顾城的仰慕和爱意,在顾城追求了谢烨四年之后,两人在1983年终于结婚。在顾城的父亲顾工看来,谢烨是上天赐给顾城的礼物,两人婚后的感情好得简直无法形容,“每天连买菜都是手牵手一起去的”。
而诗人舒婷也曾这样回忆顾城夫妇婚后的生活:“他们连一毛钱都没有。有一次有人给他寄了一笔稿费,很多,一百五十块。他就很开心,和谢烨两个人手拉手穿过一个很大的公园,手拉手去存在银行里。可到下午就发现了,必须领十块钱买白菜。然后又手拉手去领了十块钱。第二天早晨,又发现他们的自行车胎破了,就跟谢烨手拉手,又去领了十块钱。然后那个银行的小姐就打趣他:你能不能把下午的十块钱也一起领了。我觉得太好玩了!一百五十块钱对他们就是巨款。然后我就开玩笑说他们:你们一直走路鞋破了,再去领十块钱买双鞋子。”
而谢烨本人,也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
这对夫妇的共同好友文昕回忆起当时的谢烨:“那时的谢烨是一个无比幸福快乐的妻子,她对人生充满感激,因为她拥有一份令她沉醉的爱。她常说她和顾城的爱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她一直不停地向我们周围的人讲述她的快乐。她的感情真诚自然,感染了周围的每一个人,也深深感染了我,我那时把她和顾城的婚姻看成是崇高的理想。”
这是一段值得所有人羡慕的爱情,如果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话。
可惜,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