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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叫李英。
1986年夏,北京作协在昌平举行了一个关于新诗的研讨会,顾城夫妇应邀参加。在那里,他们第一次见到了李英——作为参加社会实践的北京大学分校中文系大四学生,被指导老师谢冕带到了会议上。
当时,谢烨、李英还有另一位女作家文昕被分到了一个宿舍,谢烨经常向两位室友讲自己和顾城的传奇恋爱经历和顾城的各种故事。据文昕回忆,李英当时听到感动时,会把自己蒙进被子悄悄流泪。
在那次会议上,有人批评顾城的新诗,谢烨反驳后愤然离场,而李英则哭着发言,为顾城辩护。经过那四天的会议,顾城夫妇和李英成了好友。
仰慕终成爱慕,很快超出了“好友”的界限。
1987年5月,顾城和谢烨收到了德国明斯特“国际诗歌节”的邀请,准备去欧洲做一次巡访。在夫妇俩要离开的前一晚,李英当着谢烨的面,哭着向顾城表白,倾诉自己对他的爱慕。
左起依次为:顾城,谢烨,李英,文昕
当时的顾城很受震动,以至说了这样一句话:“你和我天生是一模一样的,我们太像了。谢烨不一样,她是我造就的。”
当时谢烨就在一边翻着杂志,不知心里做何感想。
顾城夫妇在新西兰定居期间,依旧和李英保持着通信来往,尤其是顾城。在小木耳出生之后,苦于在丈夫和儿子之间进行抉择的谢烨,做出了一个外人完全看不懂的决定——用自己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钱,为李英办好一切手续,买好机票,请她来新西兰和他们一起居住。
顾城的姐姐顾乡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后非常震惊:“怎么可以这样?!”而谢烨的回答是:“他也没怎么样啊。”而顾城的态度,当然是求之不得——李英的到来,进一步完善了他对“女儿国”的追求。
这种至今让人无法理解的生活方式,谢烨一开始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家里,李英洗澡时,指定要顾城送毛巾,顾城不好意思,谢烨还说:“人家叫你去,你就去呀!”
在这个三人世界里,李英自比林黛玉,谢烨则是薛宝钗,而顾城,自然是贾宝玉。
谢烨原本还算可以接受这种局面,直到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她发现不对了:从灵魂到肉体,顾城都开始真正痴迷李英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丈夫可能要被人抢走了。
1992年初,德国学术交流中心给顾城批了一笔经费,邀请他和谢烨去德国访问交流。谢烨决定抓紧这次机会和李英摊牌:“如果我们回新西兰后你还在,我就认命,承认这是天注定。”
李英接受了谢烨的提议。
当顾城夫妇回到新西兰时,发现李英走了。
谢烨以为,他们终于可以回归到正常的夫妇生活,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的丈夫却精神崩溃了。
李英后来出了《魂断激流岛》一书(麦琪是她笔名)。在这本书里,李英的倾向比较明显:她只是出于纯粹的仰慕,而一切都是顾城主动。她甚至暗示两人在新西兰第一次发生关系是顾城“强迫”的。之后文昕和顾乡都曾公开表示李英说的很多话显示出她的“人品问题”
顾城开始四处打听李英的消息,后来终于打听到了,却给他带来更大的折磨——李英嫁给了一个大她20多岁的英国移民。
这是让顾城完全无法接受的现实。
在丈夫精神萎靡的时候,谢烨又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建议顾城写一本回忆录似的小说,记录他、李英和自己的故事。
谢烨的初衷,是希望顾城能够从萎靡中振作起来,并且通过这本小说的写作,体会到她作为妻子一路走来的辛苦,以及认识到李英只是一个后来的“第三者”。
但这本后来取名为《英儿》的小说,却成了顾城怀念李英的最大寄托,他花了很大的笔墨来回忆对李英的感情,对那些缠绵的场景也毫不避讳。
顾城不会用电脑,整本小说,是谢烨帮忙用电脑打出来的——那些丈夫疯狂依恋另外一名女子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敲打在键盘上,也敲打在谢烨的心里。
《英儿》的作者署名“雷米”,是顾城给谢烨起的笔名,因为顾城说:“雷为神,诗为灵”,而谢烨就是他的“诗歌之神”。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精神崩溃之后,顾城慢慢走了出来,他发现自己生命中唯一不可缺少的女性,还是谢烨。没有人知道顾城当时是否真的就此决定和谢烨好好过日子,但至少他开始做出一些努力,比如想过把小木耳接回家。
但是已经晚了。
谢烨也遇见了自己的追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