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京三首

仙仗离丹极，妖星照玉除〔一〕。须为下殿走〔二〕，不可好楼居一云“得非群盗起，难作九重居”〔三〕。暂屈汾阳驾，聊飞燕将书〔四〕。依然七庙略，更与万方初。

〔一〕妖星：《安禄山事迹》：禄山生夜，赤光旁照，群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

〔二〕下殿：梁武帝大通中谚曰：荧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

〔三〕楼居：《连昌宫词》：上皇正在望仙楼，太真同凭栏干立。又兴庆宫西曰“华萼相辉之楼”，东曰“勤政务本之楼”，帝时时登之。

〔四〕燕将书：《安禄山事迹》：哥舒翰至洛阳，禄山令以书招李光弼等。诸将报至，皆让翰不死节。禄山知事不遂，闭翰于苑中而害之。“聊飞燕将书”盖指此事。

笺曰：此诗大意，似惜玄宗西幸，而有灵武之事，遂失大柄，故婉辞以叹惜之。云“不可好楼居”，下又云“暂屈汾阳驾”，明不可遂窅然丧其天下也，似不应拘“楼居”句字疏之。

生意甘衰白〔一〕，天涯正寂寥。忽闻哀痛诏〔二〕，又下圣明朝。羽翼怀一作惭商老，文思忆帝尧〔三〕。叨逢罪己日，沾洒一作洒涕望青霄。

〔一〕衰白：赵汸曰：嵇康《养生论》：积损成衰，从衰得白，从白得老。

〔二〕哀痛诏：天宝十五载八月，上皇御蜀都府衙，宣诏罪已，赦天下。是时尚未知太子即位。明年九月，收西京。上皇遣裴冕入京，启告郊庙社稷。十月，上还京。十一月壬申朔，御丹凤楼下制。十二月，上皇至自蜀。

〔三〕帝尧：灵武使至，上用灵武册，称太上皇，诏称诰，临轩册命肃宗。

笺曰：收京之时，上皇在蜀，诰定行日。肃宗汲汲御丹凤楼下制，李泌有言：“后代何以辨陛下灵武即位之意乎？”故曰“忽闻哀痛诏，又下圣明朝”，盖讥之也。灵武诸臣争夸拥立之功，至有蜀郡、灵武功臣之目，故以“商老”“羽翼”刺之。《洗兵马》云“攀龙附凤势莫当，天下尽化为侯王”云云，与此正相发明也。玄宗内禅，故目之曰帝尧。史称灵武使至，上用灵武册，称太上皇，亦可谓殆哉岌岌乎矣！公心伤之，故以“忆帝尧”为言。又肃宗已即大位，而用商老羽翼之事，则仍是东朝故事，亦元结书太子即位之义也。逢罪己之日，而沾洒青霄，其不颂而规可知矣。

汗马收宫阙，春城铲贼壕。赏应歌《杕杜》，归及荐樱桃〔一〕。杂虏横戈数鲁作槊，功臣甲第高〔二〕。万方频一作同送喜，无乃圣躬劳。

〔一〕樱桃：《月令》：仲夏之月，天子乃羞以含桃，先荐寝庙。唐李绰《岁时记》：四月一日，内园进樱桃，先荐寝庙。《肃宗纪》：乾元元年四月，九庙成，迎神主入新庙。甲寅，上亲享九庙。

〔二〕甲第：《长安志》：天宝中，京师堂寝。已极宏丽，而第宅未甚逾制。安、史二逆之后，大臣宿将，竞崇栋宇无界限。人谓之木妖。杨盈川碑曰：“匈奴未灭，甲第何高？”此言亦有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