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 >
- 杜甫诗集 - 钱谦益 >
- 卷十 近体诗一百二十四首
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两阁老五十韵
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两阁老五十韵〔一〕
衡岳啼猿里,巴州鸟道边。故人俱不利一作别,谪宦两悠一作茫然。开辟乾坤正一作大,荣枯雨露偏。长沙才子远,钓濑客星悬。忆昨趋行殿,殷忧捧御筵。讨胡愁李广〔二〕,奉使待张骞〔三〕。无复云台仗,虚修水战船。苍茫城七十,流落剑三千。画角吹一作欹秦晋一作塞,旄头俯涧瀍。小儒轻董卓〔四〕,有识笑苻坚。浪作禽填海,那将血射天。万方思助顺,一鼓气无前。阴散陈仓北〔五〕,晴熏太白巅。乱麻尸积卫,破竹势临燕。法驾还双阙,王师下八川〔六〕。此时沾奉引,佳气拂周旋。貔虎开金甲刊作匣,麒麟受玉鞭。侍臣谙入仗,厩马解登仙〔七〕。花动朱楼雪,城凝碧树烟。衣冠心惨怆,故老泪潺湲。哭庙悲风急,朝正霁景鲜。月分梁汉米,春得刊作给水衡钱。内蕊繁于缬,宫莎刊作花软胜绵。恩荣同拜手,出入一作处最随肩。晚着华堂醉,寒重绣被眠。辔齐兼秉烛,书枉满怀笺。每觉升元辅,深期列大贤。秉钧方咫尺,铩翮再联翩。禁掖朋从改一作换,微班性命全。青蒲甘受一作就戮,白发竟谁怜。弟子贫原宪,诸生老伏当作服虔。师资谦未达,乡党敬何一作推先。旧好肠堪断,新愁一作秋眼欲穿。翠干危栈竹,红腻小湖一作池莲。贾笔论孤愤〔八〕,严诗赋几篇〔九〕。定知深意苦一作好,莫使众人传。贝锦无停织,朱丝有断弦。浦鸥防碎首,霜鹘不空拳。地僻昏炎瘴,山稠隘石泉。且将棋度日,应用酒为年。典郡终微眇,治中实弃捐〔十〕。安排求傲吏,比兴展归田。去去才难得,苍苍理又玄。古人称逝矣,吾道卜终焉。陇外翻投迹,渔阳复控弦。笑为妻子累,甘与岁时迁。亲故行稀少,兵戈动接联。他乡饶梦寐,失侣自迍邅。多病加一作成淹泊。长吟阻静便,如公尽雄俊。志在必腾骞一云“公如尽忧患,何事有陶甄”。樊云“如公尽雄俊,何事负陶甄”。
〔一〕贾至:鹤曰:贾至由中书舍人出守汝州,《新》《旧》史皆不书。《旧书》载乾元二年,九节度师溃,汝州刺史贾至奔于襄邓。则《新书》所谓坐小法,贬岳州司马者,正坐此也。
〔二〕李广:当是指哥舒翰,谓以其老将败绩也。
〔三〕张骞:肃宗即位,即遣使回纥,修好征兵。
〔四〕小儒:《袁绍传》:卓按剑叱绍曰:“竖子敢然。”绍勃然曰:“天下健者,岂惟董公。”横刀长揖径出,悬节于上东门,而奔冀州。《郑太传》:袁本初公卿子弟,生长京师。
〔五〕陈仓:贼据长安,陈仓令薛景仙收扶风郡守之。
〔六〕八川:《上林赋》:八川分流。
〔七〕登仙:上皇教舞马百匹,衔杯上寿。禄山克长安,皆运载诣洛阳。收京后,当复旧也。
〔八〕贾笔:陆放翁云:南朝词人谓文为笔,杜诗、贾笔、严诗。杜牧之亦云“杜诗、韩笔”。往时诸晁谓诗为诗笔,非也。
〔九〕严诗:《艺文志》赋家:庄夫子赋三十四篇,严助赋三十五篇。《严助传》助留侍中,有奇异辄使为文,及作赋颂数十篇。
〔十〕治中:《梁书》:陆闲为扬州治中,辞职,高祖听与府司马换廨居之。《珩璜新论》:庾信《柳遐[1]墓铭》:敕用君为本州理中,寻迁别驾。理中,即汉治中也。
笺曰:至出守汝州,在乾元元年,《旧书》不载,皆无可考。此诗云“秉钧方咫尺,铩翮再联翩”,当是与公及严武后先贬官也。按:十五载八月,玄宗幸普安郡,制置天下之诏。房琯建议,而至当制。琯将贬而至先出守,其坐琯党无疑矣。至父子演纶,受知于玄宗。肃宗深忌蜀郡旧臣,至安能一日容于朝廷?其再贬岳州,虽坐小法,亦以此故也。“每觉升元辅,深期列大贤”,盖琯既用事,则必汲引至、武,故其贬也,亦联翩而去。“贝锦”以下,忧谗畏讥,虽移官州郡,相戒不敢忘也。当据此诗,以补唐史之阙。
[1] 遐:原<span class=false>作</span>“选”,疑为刻误,据《<span class=false>四</span>部<span class=false>丛</span>刊》影明本《庾<span class=false>子</span>山集》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