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杂诗二十首

秦州杂诗二十首〔一〕

满目悲生事，因人作远游。迟回度陇怯〔二〕，浩荡及一作入关愁〔三〕。水落鱼龙夜〔四〕，山空一作通鸟鼠秋〔五〕。西征问烽火，心折此淹留。

〔一〕秦州：《寰宇记》：秦州，本秦陇西郡，汉武帝分陇西置天水郡。王莽末，隗嚣据其地。后汉更天水为汉阳郡。《地道记》云：汉阳有大坂，名曰陇坻，亦曰陇山是也。魏初，中分陇右为秦州。唐武德二年，仍置秦州。天宝元年，改天水郡。乾元元年，复为秦州。

〔二〕度陇：《说文》：陇山，天水大阪也。《三秦记》：陇谓西关也。其坂九回，不知高几许。欲上者，七日乃得越。山顶有泉，清水四注。东望秦川，如四五里。人上陇者，想还故乡，悲思而歌，有绝死者。

〔三〕及关：《晋地道》云：汧县，属秦国，故城在汧阳县南。汉置陇关，西当戎翟，今名大震关。赵至《与嵇茂齐书》云：李叟入秦，及关而叹。

〔四〕鱼龙：《水经注》：汧水出县西山，世谓之小龙山。其水东北流，历涧，注以成渊。潭涨不测，出五色鱼。俗以为灵而莫敢采捕，因谓是水为鱼龙水，自下亦通，谓之鱼龙川。《西溪丛语》：陆农师引《水经》：鱼龙以秋日为夜。按，龙秋分而降，则蛰寝于渊。龙以秋日为夜，岂为是乎？鱼龙，水名。鸟鼠，山名。“鸟鼠秋”而“鱼龙夜”，两句而合三事也。

〔五〕鸟鼠：《水经》：渭水，出陇西首阳县渭谷亭南鸟鼠山。《禹贡》所谓渭出鸟鼠者也。《后汉志》：首阳有鸟鼠同穴山。《元和郡国志》：鸟鼠山，今名青雀山，在渭源县西七十六里。渭水所出，凡有三源并下。

秦州山一作城北寺〔一〕，胜迹一云传是隗嚣宫。苔藓山门古一作故，丹青野殿空。月明垂叶露，云逐渡溪风。清渭无情极〔二〕，愁时独向东。

〔一〕山寺：《元和郡国志》：秦州伏羌县，本秦冀县也。隗嚣称西伯都此。《方舆胜览》：雕窠谷，在秦州麦积山之北，旧有隗嚣避暑宫。《寰宇记》：雕窠峡在渭州南三十里，对面瀑布，泻出于两崖之间。

〔二〕清渭：《寰宇记》：渭水，源出鸟鼠山，入关，为八水之一。

州图领同谷〔一〕，驿道出流沙〔二〕。降虏兼千帐，居人有万家〔三〕。马骄珠一作朱汗落，胡舞白蹄一作题斜〔四〕。年少临洮子一作至，西来亦自夸。

〔一〕同谷：《十道志》：汉下辩道，正始中，立广乐郡，领白石栗亭，后改曰同谷。《唐志》：天宝元年，改秦州为天水郡，依旧都督府，督天水、陇西、同谷三郡。

〔二〕流沙：《六典》：陇右道东接秦州，西逾流沙。注曰：流沙，在沙州以北，连延数千里。

〔三〕万家：《水经注》：裴方明伐杨难当，追出塞峡。峡侧有石穴，潜通下辩。建安水出峡，流注汉水。又西经南岈北，有二城相对，丘坟低昂，亘山被阜，万有余家。诸葛亮《表》云：祁山县去沮五百里，有民万户。

〔四〕白题：《南史》：西北远边有白题及滑国，遣使由岷山道入贡。裴子野曰：汉颍阴侯斩胡白题将一人。服虔注云：白题，胡名也。又汉定远侯击胡入滑。此其后乎？

鼓角缘边郡，川原欲夜时。秋听殷地发，风散入云悲。抱叶寒蝉静，归来一作山独鸟迟。万方一作年声一概，吾道竟何之。

南使宜天马〔一〕，由来万匹强。浮云连阵没，秋草遍一作满山长。闻说真龙种，仍残一云空余老骕骦〔二〕。哀鸣思战斗，迥立向苍苍。

〔一〕天马：《水经注》：故广武城之西南二十许里，水西有马蹄谷。胡马感北风之思，遂顿羁绝绊，骧首而驰。晨发京城，夕至敦煌北塞外，长鸣而去，因名其处曰候马亭。今晋昌郡南及广武马蹄谷，盘石上马迹若践泥中，有自然之形，故其俗号曰天马径。《寰宇记》：秦州清水县有马池，水源出嶓冢山。《开山图》云：陇西神马山有渊池，龙马所生。《水经注》：马池水，出上邽西南六十里，谓之龙渊水，言神马出水，事同徐吾来渊之异，故有马池之号。昔刺史张彝得马头骨长三尺，即此也。又龙马泉出大潭县西北，平地水下渥洼，作龙马之状。长老相传，每春夜放牝马饮此泉水，自然怀孕，生驹初无毛，不能起，以毡裹之。经数月，内生毛，不至三岁，与大宛马略同。

〔二〕骕骦：《释畜》于马无肃爽之名，爽或作霜。贾逵云：色如霜纨。马融说：肃爽，雁也。其羽如练，高首而修颈，马似之。

笺曰：按《通鉴》：是年春三月，九节度之师溃于邺城。战马万匹，惟存三千。此诗“浮云连阵没”，正其事也。秦州乃出西域之道，故感天马事而赋之。

城上胡笳奏，山边汉节归。防河赴沧海〔一〕，奉诏发金微一作徽〔二〕。士苦形骸黑，旌旌一作林疏鸟兽稀。那闻一作堪往来戍，恨解邺城围。

〔一〕防河：见《兵车行》注，谓防河西也。

〔二〕金微：《后汉·纪》：窦宪遣左校尉耿夔出居延塞，围北单于于金微山。《唐·志》：羁縻州有金微都督府，隶安北都护府。

莽莽万重山，孤城山一作石谷间。无风云出塞，不夜月临关〔一〕。属国归何晚，楼兰斩未还。烟尘独一作一长望，衰飒正摧一云催颜。

〔一〕不夜：《郊祀志》：祠之罘山于腄，成山于不夜，皆属东莱。《齐地记》：不夜城，在阳迁东南，盖古有日，夜出此，城以不夜名，异之也。《邵氏闻见录》：无风，谷名。不夜，城名。王子韶经略西夏，亲至其地。赵子栎云：今秦州有之。后人因杜诗而为名也。

闻道寻源使，从天此路回。牵牛去几许，宛马至今来。一望幽燕隔，何时郡国开。东征健儿尽，羌笛暮吹哀。

今日明人眼，临池好驿亭。丛篁低地碧，高柳半天青。稠叠多幽事，喧呼阅使星。老夫如有此，不异在郊垧。

云气接昆仑〔一〕，涔涔塞雨繁。羌童看渭水，使一作估客向一作尚河源。烟火军中幕，牛羊岭上村。所居秋草净，正闭小蓬门。

〔一〕昆仑：《寰宇志》：昆仑，在肃州酒泉县西南八十里。杜佑曰：长庆中，刘元鼎为盟会使。言河之上流，由洪济西行二千里，水益狭，冬春可涉，夏秋乃胜舟。其南三百里，三山中高四下，曰历山，直大羊同国。古所谓昆仑者也，夷曰闷摩黎山，东距长安五千里，河源其间，流澄缓下，稍合众流。色赤，行益远，他水并注则浊。河源东北，直莫贺延碛尾，隐测其地，盖在剑南之西。

萧萧古塞冷，漠漠秋云低。黄鹄翅垂雨，苍鹰饥啄泥。蓟门谁自北，汉将独征西。不意书生耳一作眼，临衰厌一作见鼓鞞。

山头南一云东郭寺，水号北流泉〔一〕。老树空庭得，清渠一邑传〔二〕。秋花危石底，晚景卧钟边一作前。俯仰悲身世，溪风为飒一作肃然。

〔一〕北流：《寰宇记》：天水县界，有水一派，北流入长道县界。

〔二〕清渠：《秦州记》：天水郡前有湖水，冬夏无增减，天水取此名。

传道东柯谷〔一〕，深藏数十家。对门藤盖瓦，映竹水穿沙。瘦地翻宜粟，阳坡可种瓜。船人近相报，但恐失桃花。

〔一〕东柯：《通志》：东柯，在秦州东南五十里。有桥，杜甫有祠于此。宋栗亭令王知彰记云：工部弃官，寓东柯谷侄佐之居。

万古仇池穴〔一〕，潜通小有天。神鱼人不见，福地语真传。近接西南境，长怀十九泉。何时一作当一茅屋，送老白云边。

〔一〕仇池：辛氏《三秦记》：仇池山上有百顷池。郭仲产《秦州记》：仇池山，本名仇维山。上有池，似覆壸，有瀑布，望之如舒布。《后汉志》：河池一名仇池。方百顷，左右悉白马氐。《水经注》：绝壁峭峙，孤崄云高。望之，形若覆唾壶。其高二十余里，羊肠蟠道，三十六回，《开山图》谓之仇夷。所谓积石嵯峨，嵚岑隐阿者也。上有平田百顷，煮土成盐，因以百顷为号。山上丰水泉，所谓清泉涌沸，润气上流者也。《东坡志林》：赵德麟曰：仇池，小有洞天之附庸也。王仲至谓余曰：尝奉使过仇池，有九十九泉，万山环之，可以避世如桃源。

未暇泛沧海，悠悠兵马间。塞门风落木一云塞风寒落木，客舍雨连山。阮籍行多兴，庞公隐不还。东柯遂疏懒一云放，休镊鬓毛班。

东柯好崖谷，不与众峰群。落日邀双鸟，晴天养一作卷片云。野人矜一作吟险绝，水竹会平分。采药吾将老，儿童未遣闻。

边秋阴易久一作夕，不复辨晨光。檐雨乱淋幔，山云低度墙。鸬鹚窥浅井〔一〕，蚯蚓上深一作高堂。车马何萧索，门前百草长。

〔一〕鸬鹚：《本草衍义》：陶隐居云：此鸟不卵生，口吐其雏。今人谓之水老鸦。巢于大水，群集，宿处有常。

地僻秋将尽，山高客未归。塞云多断续，边日少光辉。警急烽常报，传闻一作声檄屡飞。西戎外甥国〔一〕，何得迕一作近天威。

〔一〕外甥：开元十八年，吐蕃赞普请和。上表曰：外甥是先皇帝舅宿亲，又蒙降金城公主，遂同为一家，深识尊卑，岂敢失礼。千岁万岁，外甥终不敢先违盟誓。

凤林戈未息〔一〕，鱼海路常难〔二〕。候火云烽一作峰峻，悬军幕一作暮井干〔三〕。风连西极动，月过北庭寒〔四〕。故老思飞将，何时一作人 议筑坛。

〔一〕凤林：《水经注》：凤林，山名也。五峦俱峙。《秦州记》曰：枹罕原北，名凤林川，川中则黄河东流也。《寰宇记》：凤林县属河州，本汉白石县，地属金城郡。凤林关在黄河侧。大历二年，吐蕃首领论泣陵入奏云：赞普请以凤林关为界。

〔二〕鱼海：天宝元年，河西节度使王邮奏破吐番鱼海及游奕等军。

〔三〕幕井：《易》：井收勿幕。

〔四〕北庭：《班彪传》：南匈奴掩破北庭。唐北庭大都护府，属陇右道。

唐尧真自圣，野老复何知。晒药能无妇，应门幸一作亦有儿。藏书闻禹穴，读记忆一作悟仇池。为报鸳行旧，鹪鹩在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