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女

【题解】

按照一般的生理常识，女性初潮在十岁到十六岁左右。假如真定女的年龄按照上限，是在七岁左右进入夫家，再居住两年，已近于十岁，确实年龄太小，但怀孕也不是绝对不可能。

这篇作品记述的是逸闻，虽不足百字，却简洁而生动：婆媳之间的对话共两次。第一次仅三个字，少到不能再少。婆婆有经验，单刀直入，简单明了，两个字：“动否？”迷糊又胆怯的儿媳的回答更简单，一个字：“动”。第二次八个字，是婆婆看到真相后的感慨：“不图拳母，竟生锥儿！”语言概括凝练，又对仗工整，颇有《世说新语》之风。

【正文】

真定界¹，有孤女，方六七岁，收养于夫家。相居一二年，夫诱与交而孕。腹膨膨而以为病也²，告之母。母曰：“动否？”曰：“动。”又益异之。然以其齿太稚³，不敢决⁴。未几，生男。母叹曰：“不图拳母，竟生锥儿⁵！”

【注释】

¹真定：旧县名。今河北正定。界：谓境内，域内。

²膨膨：大腹便便，圆滚滚的样子。

³齿太稚：年龄太小。

⁴不敢决：不敢肯定是怀孕。

⁵不图拳母，竟生锥儿：没想到拳头大的母亲，竟生下个锥尖大的儿子。不图，没指望，没料到。拳、锥，形容微小。

【译文】

真定县那个地界，有一个孤女，刚刚六七岁，收养在丈夫的家里。一起住了一两年以后，丈夫引诱着和她发生了关系，孤女因此怀了孕。肚子鼓膨膨的，以为自己得了病，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婆婆。婆婆问她：“肚子里面动不动？”孤女回答说：“动。”婆婆更加觉得奇怪了。但是因为孤女的年岁太小，不敢决然下结论。没过多久，孤女生下了一个男婴。婆婆叹息着说：“没有想到拳头大的一个妈，竟然生出个锥尖大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