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士的炮弹
时间是世界上一切成就的土壤。时间给空想者痛苦,给创造者幸福。
——麦金西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在凡尔登会战后期,炮火已成为左右战局的重要力量,乃至成为决定一场战役胜败的关键。狂妄的德军甚为嚣张,倚仗其多年储备下的众多大口径火炮、充足的炮弹以及有保障的后勤供应,狂施淫威,甚是嚣张,根本不把阵前的对手放在眼里。然而法军却因战备不足,炮火虚弱,弹药供应不足,只能疲于防守,无法组织颇具杀伤力的进攻,在强大的德军面前,常常处于劣势。
1916年4月的一天,在德法双方进行了两天两夜的炮击之后,位于马斯河上游的一个法军某炮兵阵地上,炮弹所剩无几,炮兵已经伤亡过半。
远水救不了近火,迫不得已,阵地指挥官只好启用一批新手,组织一些毫无炮战经验的后勤人员上了前沿炮火阵地顶位。
在刚刚调上炮位的士兵当中,有一位年轻的下士,指挥官命令他接替一门大炮的炮手位置。那个炮手刚才就牺牲在他开炮的位置上,这对这个下士来说可谓是雪上加霜,因为他对开炮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症。再加上初次到前沿,初次这样近距离地闻听炮响,初次当开炮手,他可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出色地完成任务。
事实上,他果然是在还没有瞄准的情况下,就手忙脚乱地将一发炮弹打了出去。等炮弹一出膛,这位很胆小的下士不禁大声惊叫:“我的炮弹打偏了!”
谁都看得到,这发炮弹的确打偏了,而且偏得特别离谱。德军阵地明明在东北方向,这发炮弹却飞向了西北方向。
在弹药将尽之际出现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原谅的。气急败坏的指挥官挥舞着指挥棒,怒气逼人地向下士扑了过来,他要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下士。
而正在这时,就听到从炮弹飞去的方向传过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便是巨大的一连串的爆炸声,山崩地裂一般,绵延不绝,持续爆炸的时间长达三十多分钟。
这让所有的人都愣在了那里,也包括年轻的下士和手攥指挥棒的指挥官。他们都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整个炮兵阵地的人都是莫名其妙的样子,愣愣的,呆呆的,怎么回事呢?
原来,是刚才这发打偏的炮弹,竟鬼使神差般地偏到了斯潘库尔森林中的一座重要的、伪装极好的德军秘密弹药补给基地。是它,刚好准确地飞向一个弹药库,成功地穿入库顶上那狭窄的通风口,这个倒霉的弹药库即刻便被炸响了,并瞬时引爆了基地里所储备的全部弹药。
就是这发炮弹,创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一次最大的爆炸,它使得德军的60多万发大口径炮弹及其他数十吨弹药均被销毁,而且是一干二净,连一发臭弹也没给德意志帝国留下。德军阵地上无数门大炮都空张着饥饿的大嘴,成为了一堆堆的废铁。原本还对英军阵地虎视眈眈的德军指挥官顿时呆若木鸡,张牙舞爪的炮兵们也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此前还焦头烂额的法军元帅贝当顿时喜出望外,他抓住时机,即刻对丧失了炮火支援的德军阵地进行大举反攻。于是,凡尔登会战便以能征善战的德军的失败而载入史册,并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这场世界大战的最后结果。
时至今日,人们已经无法知道,当年的法国人对这位胆小如鼠的法军下士、对那发偏离预定目标的炮弹是如何评价的。但这个离奇而又真实的故事,却将永远被人们记住。人生也如这发炮弹,有时候,不免出现偏移,但不必过于沮丧,或许在片刻之后,那出乎意料的声响,带给人们的却是无限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