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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妄言》出版說明
《姑妄言》首一卷,爲引文;正文二十四卷,卷一回,計二十四回。三韓曹去晶編撰,古營州林鈍翁評。此書《自序》署「雍正庚戌中元之次日三韓曹去晶編於獨醒園」,其《林鈍翁總評》署「庚戌中元後一日古營州鈍翁書」,是知書成于雍正八年(一七三〇)。作者名其居爲「獨醒園」,蓋取屈原《漁父》「衆人皆醉余獨醒」之意。其《自序》述書命名之由,謂世人以妄爲真,以真爲妄,「余之是書,孰不以爲妄耶,故不得不名之妄言也。」而本書第一回開宗明義,即謂:「話說前朝有一奇事,余雖未曾目睹,卻係耳聞,說起來諸公也未必肯信。但我姑妄言之,諸公姑妄聽之,消長晝祛睡魔可耳。」此亦爲書名之又一解。
曹去晶生平不詳,彼自署「三韓」人。「三韓」一般爲古代朝鮮南部的馬韓、辰韓、弁韓之總稱,後泛指朝鮮。遼開泰(一〇一二----一〇二〇)中,聖宗伐高麗,以俘戶置高州,又以其中三韓遺民置三韓縣,屬中京道。金屬北京路大定府,址在今之內蒙古赤峰市東。顧炎武《日知錄·外國·三韓》條謂:「今人謂遼東爲三韓者,……原其故,本于天啓初失遼陽以後,奏章之文遂有謂遼人爲三韓者,外之也。今遼人乃以之自稱,夫亦自外也矣。」《林鈍翁總評》開首即謂:「予與曹子去晶,雖曰異姓,實同一體,自襁褓至壯迄老,如影之隨形,無呼吸之間相離,生則同生,死則同死之友也。」則鈍翁與去晶爲同地之人,其年齡、經歷亦大抵相似,故可自鈍翁之資料來推測作者生平也。鈍翁自署「古營州」人,按北魏太平真君五年(四四四)置營州,治所在龍城縣(今遼寧朝陽市),歷代廢置不一,而古營州者,亦指遼東也。書中批語,常將江南與遼東風俗語言作比較,亦可作評者爲遼東人之助證。由此推知曹去晶所署之「三韓」,乃指遼東。有淸以來,常以「三韓」作遼東之代稱。曹寅祖籍遼陽,韓菼《有懷堂文稿》卷六《織造曹使君壽序》謂「以余所見,三韓曹使君子淸,乃誠善讀書者」,可爲例證。
或有以爲作者化名評書,亦爲中國古小說所常見,《姑妄言》亦可能如此,否則評者與作者,何能「如影之隨形」?第二十二回回前總批:「鈍翁曰:岳忠武云:『爲將之道,智信仁勇嚴,缺一不可。』誠至言也。余閱此回,方悟尚智諸人命名之由。……」可知批者非作者也。且此類評語,書中也正不少,當可釋然。是知「自襁褓至壯迄老,如影之隨形,無呼吸之間相離」云云,無非示彼此關係之不同尋常也。鈍翁此評旣云書成之時,彼與作者已「迄老」,若以當時爲六十歲計算,則彼等應生於康熙十年(一六七一)左右。《姑妄言》故事背景在南京,全書對南京風光習俗有細緻的描寫,可見作者對南京十分熟悉,非久住者不能爲。首卷總評謂作者「將江寧歷來始末及城中諸景,寫得淸淸白白,曾遊過者一閱,如在目前,固一快事;即未至者,亦可想其風景,不勝神往。」第二十回牧福典妻一節有批註云:「……余親見江寧有一妓卓二官,係揚州人。厥夫酷好嫖而無資,因命其妻接客,得他人之嫖金以作己之嫖資。不知此輩人心腸是何生法!」(頁七〇)第十六回童自大夫妻談家財一節有批註云:「……江南一趙百萬,家私百萬猶有餘。後年將七十,漸漸虧折,僅存十余萬。逢人即哭道:『我要餓死了,只得十來萬銀子,這日子怎麼過!』彼時余尚年幼,常笑之。……」(頁一七三)第二十三回鍾生、梅生見花子一節批註:「余向在江南內橋過,見兩個乞兒私語。……」(頁二六)按順治二年(一六四五)改南京爲江南省,轄今之上海市、江蘇浙江兩省及江西婺源縣地,治所在江寧。康熙六年(一六六七)分置江蘇、安徽兩省。此書批語所指江南有兩種含意,一是泛指,如一般用法;一則指江南省,亦作爲江寧的代稱。上引三批均表明批者自幼年住在南京,成人後亦在南京,且可推知作者幼年亦曾長期住南京。原籍遼東,康熙年間長期居於南京的曹去晶,與當年遼東大族,三代任江寧織造的曹寅家有關係否?此書和《紅樓夢》有關係否?皆有待硏究。此書評語和脂硯齋《石頭記》的評語口氣頗相近,脂評者是否讀過此書,並受其影響,亦是個値得注意的問題。
本書第一回回前總評謂:「此一部書內,忠臣孝子、友兄恭弟、義夫節婦、烈女貞姑、義士仁人、英雄豪傑、淸官廉吏、文人墨士、商賈匠役、富翁顯宦、劍俠術士、黃冠緇流、仙狐厲鬼、苗蠻獠玀、回回巫人、寡婦孤兒、諂父惡兄、逆子凶弟、良朋損友、幫閒梨園、賭賊閑漢,至於淫僧異道、比丘尼、馬泊六、壞媒人、濫淫婦、孌童妓女、汚吏贓官、凶徒暴客、淫婢惡奴、傭人乞丐、逆璫巨寇,不可屈指。世間所有之人,所有之事,無一不備。余閱稗官小說不下千部,未有如此之全者。勿草率翻過,以負作者之心。」書中正文及批語經常提到或引用善書、戲劇、小說、鼓子詞、唱本、寶卷、吳歌等,可見作者和批者的確熟悉這類作品,其中涉及的小說除《水滸》、《三國》、《金瓶》、《西遊》、《封神》等書外,還有《如意君傳》、《後西遊記》、《燈草和尚》、《鋒劍春秋》等。《鋒劍春秋》現存最早的是同治年間版本,因此一般將他看成乾隆以後的作品。現在有了《姑妄言》的記錄,就可知此書最遲在雍正年間已出現了。第十九回賴盈訴說身體不好,「但用一點力,就傷着了,定要病幾天。」句下有批註:「病魔專凌窮漢,余也受此大累。」可知批者晚年景況不甚如意,故批註常有不平之語。讀本書〈自序〉,其憤世嫉俗之心,溢於言表;〈自序〉之後,又有〈曹去晶自評〉,註明「旣欲看是書,請先閱此評」。謂若讀者「略識數字,以看鼓詞之才學眼力看之,但曰: 『好村,好村。』此乃諸公爲腹所負自村耳,非關余書之村也。求其不看爲幸。何故?諸公自恐其汙目,余更恐其汙書」。 〈姑妄言首卷〉,署「三韓曹去晶遊戲」,下又註明:「編爲知者道,不共俗人看。」其自負也如此。讀《姑妄言》亦隨處感作者憤激感慨之情。看來作者生平,亦未必暢順,是傷心人別有懷抱,發而成此一奇書也。〈林鈍翁總評〉謂「曹子生平性與予同,愚而且魯,直而且方,不合時宜之蠢物也。」這是我們目前唯一對作者的了解。
《姑妄言》寫萬曆年間,南京閒漢到聽醉臥古城隍廟,見王者判自漢至嘉靖年間十殿閻君所未能解決的歷史疑案,依情理,按其情節輕重,各判再世爲人受報應。其中董賢、曹植、甄氏、武三思、上官婉兒、楊太真、趙普、嚴世蕃等,生於民家,李林甫生爲阮大鋮,秦檜生爲馬士英,永樂生爲李自成,其相助大臣生爲李氏諸將,因忠於建文爲永樂殺害者如張昺等,則投生爲史可法等一班明末忠臣。是時又有一白氏女及四男子情案,亦判再世以結情緣。此書即以此情案之主角南京瞽女錢貴和書生鍾情之婚姻並宦蕚、賈文物,童自大等四個家庭爲主線開展,旁及其他降世人物,以魏忠賢擅權、崇禎即位殺忠賢、李自成造反入北京,崇禎自吊,福王南京即位,馬士英、阮大鋮把持朝政謀私利,終至敗亡爲背景。而以明亡,滿淸代興作結。如上引第一回總評所言,此書涉及社會各階層人物,由帝王將相至販夫走卒,無所不有,無所不寫,是一部鴻篇巨著。此書雖只得二十四回,然每回達三、四萬字,全書正文超過九十萬字,批語亦不下五萬字,全書近百萬言,爲中國古本長篇小說中篇幅最大的小說之一。此書〈曹去晶自評〉,自謂著書之意,「無非一片菩提心,勸人向善耳。內中善惡貞淫,各有報應。」而〈林鈍翁總評〉亦謂細閱此書,「乃悟其以淫爲報應,具一片婆心,借種種諸事以說法耳。」此書各回回前總批及書內雙行批註,無時無刻,不提及此一觀念,以警醒讀者焉。此書宣揚報應之觀念,頻頻引用《太上感應篇》及《文昌帝君陰騭文》等善書,跡近《續金瓶梅》。其中雖寫及種種之報應,而筆力所貫注者則在淫報,故回回寫淫。所寫者有一女多男、一男多女及男女混交、亂倫、男女同性戀,和人獸雜交如人狗交、人驢交、人猴交等。寫採戰法則有採陰補陽,採陽補陰,因採人反被採而致死,仙狐求採人陽精反失丹。寫春宮圖冊、春藥如揭被香、金鎗不倒紫金丹、如意丹等。緬鈴、白綾帶子及角先生等淫具亦時常出現。古代色情小說中之種種套數,種種工具,均出現在此小說中。我們可從中看到《如意君傳》、《繡榻野史》、《金瓶梅》、《癡婆子傳》、《肉蒲團》等小說的影響。《姑妄言》可視爲古本色情小說中集大成之作。《金瓶梅》雖被指爲色情長篇小說之鼻祖,論其內容,實爲社會小說,色情之比例甚微。《金瓶梅》諸續書,亦皆如此。而《姑妄言》實可稱爲真正性文學長篇,正因作者意在戒淫,遂寫出此一空前絕後之淫書,也是十分詭異的現象。然若非有此「淫之報應」 爲武裝,則在十八世紀初,亦難有足夠的勇氣,寫出這樣一部色情小說之巨著吧。
此書之首卷爲〈引文〉,以〈秦淮舊蹟〉介紹故事地點南京之歷史,而以〈瞽妓遺踪〉敍述嘉靖以來當地盛行瞽妓之風俗,如《水滸傳·楔子》以引出全書。此書各回除如一般章回小說以一對聯語爲回目外,又有另一聯語爲附目,此似爲《姑妄言》所獨創,未見於其他古本小說。此實因此本各回字數較任何古本小說爲多,所包含故事內容亦較複雜,非一聯所能槪括,故又加一聯,使回目能更詳盡反映該回內容之故,此亦爲回目中一創新也。
《姑妄言》第四回托言童自宏作《峒谿備錄》,述雲貴諸苗風俗,書中並抄錄其中一大片文字。第十一回寫雲貴之遊,其文字與正文不類。據陳益源硏究,所謂《峒谿備錄》,實爲康熙間陸次雲所作之《峒谿纖志》。而雲貴遊記則雜抄自陳鼎(一六五〇---- ?)之《滇遊記》、《黔遊記》,許纘曾(一六二七----一七〇〇)之《滇行紀程》、《滇行紀程續抄》、《東還紀程》、《東還紀程續抄》諸書。第三回記烈女杜小英事跡及絕命詞,第七回記高烈女事,第十一回記汪時珍事,皆抄自陳鼎之《留溪外傳》(見《〈姑妄言〉素材來源初考》一文)。按《峒谿纖志》有康熙二十二年(一六八三)刊本。上引諸書中,《留溪外傳》刊刻较遲,有康熙三十七年(一六九八)刊本。可推知《姑妄言》之作,或於十八世紀初。此書有〈林鈍翁總評〉,首卷各回前亦有總評,例以「鈍翁曰」開頭,故林鈍翁爲此書最主要的批者。鈍翁旣爲作者「生則同生,死則同死之友」,其批語對我們了解作者及此書之創作,自有特別的意義,頗似脂硯齋評語之與《石頭記》。但此書批語涉及作者、批者生平資料甚少,爲遺憾耳。第二卷回前總評記及當日讀者和批者討論之情況,頗有趣味:
鈍翁曰:余一日正評此回書,忽有二三俗客至。一客問余曰:「一部大書,内中無限的人,開首一個就出錢貴,此是何意?」余曰:「如一部傳奇,是誰人事蹟,定是那正生先上場,故此書先出錢貴也。」客曰:「此書雖是錢貴事蹟,然正生當是鍾生,傳奇中,豈有以正旦先上場者乎?」余曰:「不然,此非傳奇,不過借傳奇以做譬喻耳。錢貴猶之正生,鍾生反是正旦角色,故首出錢貴也。」又曰:「錢貴旣是一部書中大有關係之人,定要寫得他高纔是,其父何以名錢爲命,甚不雅觀。」余笑曰:「以錢爲命之人,孝弟忠信、禮義廉恥尚何所知。錢貴旣生於娼家,其父自然是忘八了。此不過信手拈來成趣耳。」座中一人家道素封,頗有愛錢之癖,忿然作色曰:「君語刻毒之甚,豈天下愛錢人盡忘八耶!」余笑解之曰:「非此之謂也,非云愛錢人皆此輩,不過謂此輩中人無有不愛錢者耳。」彼猶含怒而去。前客又問曰:「錢貴旣算正生,係要緊的人了,不但寫他是妓,且又瞽目者何?」余曰:「此別有深意焉,此是作書之人滿腹牢騷,借此以舒憤懣,總見世間之鬚眉男子,只知勢利,惟以富貴評月旦,塵埃中能物色英雄者爲誰?而錢貴以一瞽妓,乃卑污之極矣,而多少富貴中人他皆不取,獨注意在一貧窮不堪之鍾生,矢心從良,後來竟得全美終身;不過有眼男兒不及一瞽妓女。此是作者一部大主意,須會得此,方許看此書。」
此書首卷及各回均有批註,絕大多數不署名者,自可視爲林鈍翁批。其中又有二、三十條批語,以「辱翁曰」起首,當爲辱翁之批。第一回楊玉環自辯通安祿山乃爲壽王雪忿,「不然,這樣三百六十斤的一個大肚皮鬍漢,那被底風流就有限了,有何可樂,有何可愛」句下,有批註兩則。其第二則曰:「余兄辱翁曰:『玉環與此兩人不同,肥而無骨,那怕壓殺。』」(頁八七)此可知辱翁乃鈍翁之兄。又有批者引人話語入評者,如第二回有「王大江先生云」云云一批,即此類也,然數量不多。其中第二十一回述李自成兵攻汴梁,「賊用陰門陣,驅婦女赤身濠邊,望城叫駡;城上點大砲悉倒洩。城上急用陽門陣,令僧人裸立女牆叫駡;賊砲倒洩。」句下有如下之批:
昔明有一帝,見宮內豢豕,謂侍臣曰:「宮闈之中,蓄此何用?」命悉發光祿。後一夜,宮中獲一怪,索豬狗血厭之。而夜深,豬不可得。帝歎曰:「祖宗法自有深意,向之蓄豬,焉知非爲此!所謂寧可備而不用,不可用而不備也。」余曾謂和尚一敎,亦世間可有可無之人,比閱至此,破陰門陣亦大有用處,亦不可少之。然而大有疑焉:男人皆陽具,何故不可破此陣而必用和尚?愚意度之,豈以男子陽物微,不足以敵盛陰,因和尚上下兩光頭,以二陽而破一陰乎?殊不可解,俟高明敎之。一元子曰:「三敎一體,賢愚不一,智者當自悟。作此批者,愚而且蠢,無味。」
一元子之語,在整個批語意見一致之下提出批評,且保留下來,甚難得也。《姑妄言》除歷史人物外,其他命名皆有用意,此爲其特色之一,其他古小說人物命名,亦常有意義,惟不及此書之系統全面。部分命名如到聽(道聼塗說)雖甚易知,而又有不少較隱蔽,批語時時提點其含意所在,甚有功於此書也。《姑妄言》書中,有不少笑話,批者也常引用笑話入批語中,粗略統計,不下五十則,亦爲此書批語之一大特色也。
就目前掌握到的資料看來,《姑妄言》寫成後並沒有刊刻,只在小圈子中抄錄流通。淸代文獻中,我們看不到有關此書的任何記載。直至一九四一年,上海優生學會出版了排印殘本《姑妄言》第四十及第四十一回。這大槪是《姑妄言》首次公開出版,但書前標明「會員借觀,不許出售」,只在一個小圈子流通。周越然《孤本小說十種》(《大衆》第二期,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後收入《書書書》,一九四四,香港圖書供應社,一九六六年影印本)之第六種即談殘抄本《姑妄言》。此爲《姑妄言》首見於公開著錄者。但此書殘卷及介紹文字皆發表於上海孤島時期,不要說一般人看不到,連小說版本目錄專家如孫楷第等都未見,故亦未能引起學術界的注意。一九六六年,李福淸發表了《中國文學各種目錄補遺》(《亞非民族》,一九六六年第一期,頁二〇四----二二二),記載蘇聯所藏未見於中國書目的俗文學作品,首提莫斯科列寧圖書館所藏之抄本《姑妄言》,謂:「作者爲三韓曹去晶,存二十四卷二十四回,前有一七三〇年序,作者自評及林鈍翁總評(一七三〇)。每頁八行,行二十四字。斯卡奇洛夫(Skachkov)收藏,現存列寧圖書館抄本室,『斯卡奇洛夫藏書』九一九號」(頁二〇五)。此文使我們知道除了上海殘抄本外,又有一個《姑妄言》更完整的本子仍在人間。七、八〇年代我收集《思無邪滙寶》資料時,已讀過優生學會刊本《姑妄言》,知道這是一種重要的資料,曾請本叢書編委中國社科院文硏所劉世德和本叢書主編王秋桂兩位分頭收集。文硏所本已得到列寧圖書館的同意影印了部分稿本,但因蘇聯解體而不了了之。秋桂兄得到李福淸敎授和俄羅斯國立圖書館(原蘇聯列寧圖書館)館長I.S.Filippov 敎授的幫助,經過多方週折,終於得到此抄本的微捲。這大槪是《姑妄言》全本首次校點排印。這部佚失了兩百多年的書,終得面世,著者評者,當含笑於九泉。編者特別感深李福淸和I.S.Filippov 兩位敎授的支持和幫助。
如上所述,《姑妄言》現存抄本及殘刊本,今簡介如下:
(一)俄藏抄本(簡稱「抄本」) 俄國斯卡奇洛夫(Skachkov,一八二一----一八八三)於一八四八----一八五九年出差中國時在北京收集到此書。李福淸《〈姑妄言〉小說抄本之發現》謂:「一九七四年莫斯科東方文學出版社出版了A.I.Melnalknis先生編的《Skachkov所藏中國手抄本與地圖書錄》仔細記錄Skachkov收藏的抄本及手繪的地圖、風俗畫三三三種。其中N245著錄《姑妄言》,註明抄本是幾個人抄的,有人寫楷書,有人寫行書。第二卷、第二十一卷有中國收藏家之圖章。用的紙是『仁美和記』和『仁利和記』兩個紙廠的。……」我們現得到的微捲看不到中國收藏者的印章,因而不能了解到抄本的中國原藏者。
Skachkov藏書在俄國收藏情況,可參上引李福淸敎授文章。此抄本後入藏蘇聯莫斯科列寧圖書館,現改稱爲俄國國家圖書館。
抄本共二十四册,計二十四回。第一册首〈自序〉,末署「雍正庚戌中元之次日三韓曹去晶編」。次〈曹去晶自評〉,下註「旣欲看是書,請先閱此評」,末署「書於獨醒園」。下〈姑妄言目錄〉,計引文及二十四回目錄,各回回目例爲兩聯,上聯爲正目,下爲附目。後爲〈林鈍翁總評〉,末署「庚戌中元後一日古營州鈍翁書」。按庚戌爲雍正八年(一七三〇)。接下爲〈姑妄言首卷〉之鈍翁評,次爲正文,首行作「姑妄言首卷」,次行及第三行下署〈三韓曹去晶遊戲〉,下註「編爲知者道,不共俗人看」。第四行低兩格爲「引文」,接下爲引文之目:「秦淮舊蹟,瞽女遺踪」。此可視爲全書之楔子,所謂引文者,爲全書之開篇也,其行款格式一如各回。接下「姑妄言第一卷」之鈍翁評,此爲回前總評,以後各回亦皆如此。評後正文,首行「姑妄言卷之一」,次行低一格書「第一回」,第三、四行低兩格爲回目。回末有「姑妄言第一卷終」一行。自第二册起每册一回,各回格式與第一回大致相同。全書素白紙抄,多人筆跡,多用楷書,一般皆甚工整。然有若干抄手書法幼稚,不依行款,隨意塗鴉者,如第二十三回。第二十一、二十二、二十四回原以行書抄寫,書法美好,又有人再用楷書小字謄抄於旁者。行書、楷書文字間有不同,多數情況爲楷書抄手筆誤,或錯認行書字所致。然亦有行書者錯誤而楷書者改正者。或謄抄時有底本可參校也。此本亦有批註混入正文,正文抄成批註,以及批註抄錄時不規範而錯亂,甚至難以解讀的情形,都是抄錄疏忽造成的,好在數量不多。總體而言,抄錄質量還算不錯。此書正文半葉八行,全書皆無例外,正常情形每行二十四字,然有不少回每行字數不一,在二十二至二十八字之間者。
抄本除個別册於中縫書明葉次外,大部分不寫葉次。各頁書眉左右端,有俄國人以阿拉伯數字後加的頁次。此書原只有回前總批及正文中的雙行批註,但抄本中亦有少量眉批及夾批,就內容及筆跡看來,都是後人加添上的。這些批,有的是改正文字,有的是指明缺頁、錯簡所在,有的是指示抄錄的方式,或表示已作校之類。但也有一些批是就故事或批語發感慨的,我們並不排除其中有漏抄批語,校時再補上去的可能性。抄本偶有缺葉(如第一回、第六回),亦有二、三十處殘破,第十二、十九、二十及二十一册首一葉或數葉破損,第二十一鈍翁之回前總批前面部分已破失。亦有册中或册末葉殘缺者。第八回抄寫草率,有若干處塗汚。此本第一、六、十四、十八、二十三諸册都有錯簡,這是裝訂時不小心造成的。此類情況詳參各回校記。抄本全書二千五百葉左右,雖有若干問題,但大體而言,還是保存完好的。《姑妄言》全書得以相當完整地保存下來,這也是十分幸運的了。此次出版,即以抄本爲底本。由於我們所獲得的是影印件和微捲,原抄本較厚,裝訂時書腦留空少,複製時又不能拆開,因此各書中縫亦有複製不出者。我們曾特別央請白嗣宏敎授就近一一複查過原書,在此亦表示感謝之意。
抄本「玄」字缺末畫,避康熙諱。「萬曆」只一處作「萬歷」,餘皆作「萬曆」,「弘光」亦皆不缺筆,可知不避淸高宗弘曆諱,則其抄寫,當於乾隆前,爲雍正末之抄本乎?
(二)殘刊本 原存一册,爲第四十及第四十一回,第四十回前缺。原藏者誰氏未知,爲周越然藏書歟?今已不知流落何方矣。周越然記錄:「《姑妄言》存四十回,四十一回,四十二回。撰人不詳。淸初素紙精寫本,每半葉九行,每行二十五字。四十二回缺首兩葉。」(〈孤本小說十種〉)刊本封面分三欄,右欄上題「海內孤本姑妄言」,前四字分兩行,「姑妄言」爲大字。中欄作「優生學會逍遙子校」。左欄下方作「會員借觀不許出售」。首〈鄧序〉,謂「……案其事跡,如『借阮大鋮銀子』,『姚澤民造反』,『阮大鋮不知殺死多少大臣』等,似應爲明末淸初著作,與《醒世姻緣》時代,相去或不甚遠。又案《姑妄言》上有刪改二字,疑原有刻本,而經刪改重鈔者。此卷內容爲第四十至四十三(按「三」應作「二」)回,凡三回。……鈔本紙張,大抵爲乾嘉時物,書法亦然,則此當爲乾嘉好事者所爲。」末署「辛未冬,居士山人識」。次爲〈周序〉,謂「細閱四十及四十一兩回,見其文字之美雅,並不在《金瓶梅》之下,……此書著者,決知其爲明末淸初人」云云。末署「民國三十年九月州亞識」。殘刊本雖無署明出版日期,亦無出版者,但可推知出版於一九四一年。〈周序〉後爲正文第四十回,註明「以上原文缺」,自「……他嫁與尋常人家,要選一個做官有錢的佳婿」起,至富新通崔命兒,「他不但慕色,又且感情,時常走來相看」止。第四十一回回目作「司公子漁色破家,崔命兒失丹喪命」,正文自「且說富新正同命兒坐着說話」起,至「這童自大真是蠢人有蠢福,自從采得這一番之後,精神加倍,面貌生光,大不同往昔」止。下註明「殘篇完」。鄧、周兩氏皆謂抄本三回而刊本只得兩回,當時未全刊出乎?抑有誤記?
比較殘刊本和抄本可發現,殘刊本實爲抄本第十八回刪削修改者。刪去所有的批語、部分韻文和笑話。富新和他的妻妾爲李自成兵所擄,在闖王營種種遭遇至死一段故事,抄本十五、六葉,近六千字,而殘刊本全部刪去,只以數十字草草作結。改動的主要是假道姑通佛姑一段故事,抄本中佛姑將三十歲,刊本作二十四歲。後佛姑有孕,爲其兄藺通發覺,抄本謂藺通將假道姑送官打死,又逼佛姑上吊而死。刊本則謂藺通將假道姑去勢,收爲男妾,佛姑鬱鬱病亡;四、五年後假道姑亦得暴病而亡。殘刊本不及抄本一回,然亦可用以校正抄本之誤字及混入正文之批語,故用作參校本焉。又《姑妄言》素材來源可考者,亦據原書作校。
本書校勘情形,詳見各回校記,或於正文間以校勘符號標示。至於一般通俗小說常見或底本出現次數頻繁之俗體、簡體、異體字,如:「舔」作「㖭」,「雜」作「襍」,「旗」作「旂」,「暫」作「蹔」,「曌」作「瞾」,「站」作「跕」,「拗」作「抝」,「漢」作「汗」,「拎」作「㩕」,「酬」作「酧」,「皺」作「縐」,「鬆」作「松」,「浹」作「夾」,「糖」作「餹」,「癒」作「愈」,「碼」作「馬」,「臀」作「臋」,「踩」作「跴」,「壩」作「垻」,「磕」作「{足盍}」,「笨」作「坌」,「擅」作「抎」,「罐」作「礶」,「醃」作「{鹵奄}」,「愣」作「楞」,「吵」作「炒」,「餵」作「喂」,「撣」作「担」,「襪」作「韈」,「咿」作「吚」,「嫵」作「娬」,「襤」作「𧟋」,「哪」作「那」,「佞」作「侫」,「噤」作「禁」,「纓」作「緓」,「槓」作「杠」,「藩」作「籓」,「敞」作「厰」,「衏」作「𢕋」,「薑」作「姜」,「媾」作「姤」,「乾」、「杆」作「干」,「掉」、「調」作「弔」,「裝」、「樁」作「粧」,「翻」、「幡」作「番」,「猶」或作「尤」,「村」或作「邨」,「欄」或作「闌」,「凳」或作「橙」,「躇」或作「踷」,「脅」或作「䝱」,「稍」或作「少」,「照」或作「炤」,「勉」或作「免」,「脖」或作「𩓐」,「稀」或作「希」,「銀」或作「艮」,「芽」或作「牙」,「痛」或作「通」,「樣」或作「檏」,「捨」或作「舍」,「値」或作「直」,「啃」或作「掯」,「褲」或作「庫」,「塞」或作「㩙」,「撂」或作「畧」,「蓮」或作「連」,「懶」或作「嬾」,「怪」或作「{女圣}」,「擱」或作「閣」,「竊」或作「切」,「摸」或作「抹」,「梅」或作「枚」,「錠」或作「定」,「摀」或作「侮」,「彎」或作「灣」,「悽」或作「恓」,「餘」或作「余」,「撫」或作「{扌刍}」,「恍」或作「愰」,「戴」或作「帶」,「帶」或作「代」,「映」或作「暎」,「挖」或作「穵」,「撐」或作「牚」,「猴」或作「{犭?}」,「歟」或作「與」,「境」或作「竟」,「覆」或作「復」,「嘟」或作「都」,「蹲」或作「蹾」,「碟」或作「䭟」,「瘋」或作「風」,「坊」或作「方」,「粽」或作「糭」,「敷」或作「傅」,「婚」或作「昏」,「斟」或作「酙」,「薄」或作「萡」,「兩」或作「刄」,「掩」或作「{扌菴}」,「擦」或作「搽」,「絲」或作「系」,「揷」或作「扠」,「裏」或作「里」,「鬍」或作「胡」,「鬚」或作「須」,「奔」或作「逩」,「諺」或作「喭」,「園」或作「园」,「瀟」或作「消」,「麵」或作「面」,「纔」或作「儳」,「綁」或作「{亻邦}」,「賊」或作「{月戎}」,「睏」或作「困」,「數」或作「𡂡」,「訴」或作「愬」,「廝」或作「斯」,「瞅」或作「矁」,「整」或作「正」,「腰」或作「要」,「字」或作「子」,「諫」或作「𠋖」,「廳」或作「聽」,「愧」或作「媿」,「遮」或作「庶」,「忿」或作「分」,「慌」或作「荒」,「慄」或作「栗」,「議」或作「義」,「嘻」或作「喜」或作「唏」,「漿」或作「𫌏」或作「{將果}」,「鬟」或作「䯱」或作「环」,「馱」或作「駝」或作「𩢰」,「蠟」或作「爉」或作「䗶」,「蓬」或作「鬔」或作「逢」,「擋」或作「攩」或作「當」,「一」或作「乙」或作「壹」,「桌」或作「槕」或作「卓」,「閂」或作「𫔘」或作「𣟴」,「晃」或作「愰」或作「幌」或作「㨪」,「盅」、「忠」或作「中」,「副」、「附」、「咐」或作「付」;與「粱」、「梁」不分,「第」、「弟」不分,「偕」、「諧」不分,「諂」、「謟」不分,「遊」、「游」不分,「址」、「趾」不分,「個」、「各」不分,「效」、「効」不分,「買」、「賣」不分,「曲」、「典」不分,「惑」、「感」不分,「篡」、「纂」不分,「梨」、「黎」不分,「密」、「蜜」不分,「早」、「蚤」不分,「明」、「名」不分,「丘」、「邱」不分,「叉」、「乂」不分,「標」、「嫖」不分,「薄」、「簿」不分,「心」、「必」不分,「厭」、「壓」不分,「縱」、「總」不分,「刺」、「剌」不分,「駐」、「住」不分,「義」、「意」不分,「奄」、「淹」不分,「態」、「熊」不分,「鮮」、「解」不分,「思」、「恩」不分,「哈」、「恰」不分,「敝」、「敞」不分,「傅」、「傳」不分,「說」、「話」不分,「佯」、「徉」不分,「浪」、「娘」不分,「瓜」、「爪」不分,「斑」、「班」不分,「淨」、「靜」不分,「歪」、「盃」不分,「候」、「侯」不分,「慕」、「暮」不分,「煩」、「繁」不分,「箱」、「廂」不分,「梢」、「稍」不分,「俏」、「悄」不分,「淸」、「靑」不分,「慨」、「槪」不分,「防」、「妨」不分,「磬」、「罄」不分,「椿」、「樁」不分,「耍」、「要」不分,「練」、「煉」不分,「屎」、「尿」不分,「襠」、「檔」不分,「衣」、「木」不分,「瞞」、「滿」不分,「分」、「兮」不分,「盼」、「盻」不分,「辛」、「幸」不分,「烏」、「鳥」不分,「嗚」、「鳴」不分,「肓」、「盲」不分,「搬」、「撇」不分,「謬」、「繆」不分,「調」、「綢」不分,「容」、「客」不分,「惱」、「腦」不分,「訴」、「訢」不分,「拆」、「折」不分,「哄」、「烘」不分,「享」、「亨」不分,「僕」、「樸」不分,「慢」、「漫」不分,「那」、「都」不分,「仗」、「伏」不分,「替」、「賛」不分,「怒」、「恕」不分,「卷」、「捲」不分,「璧」、「壁」不分,「趨」、「趣」不分,「著」、「箸」不分,「藉」、「籍」不分,「座」、「坐」不分,「雎」、「睢」不分,「臾」、「叟」不分,「庾」、「廋」不分,「諛」、「謏」不分,「極」、「急」不分,「姻」、「烟」不分,「棵」、「顆」不分,「聚」、「衆」不分,「蠟」、「臘」不分,「但」、「俱」不分,「雨」、「兩」不分,「沐」、「沭」不分,「叫」、「敎」不分,「娑」、「婆」不分,「枕」、「忱」不分,「賭」、「睹」不分,「秣」、「抹」不分,「枯」、「祐」不分,「眠」、「眼」不分,「玉」、「王」不分,「畜」、「蓄」不分,「峻」、「竣」不分,「不」、「下」不分,「群」、「郡」不分,「肋」、「助」不分,「筋」、「筯」不分,「難」、「雖」不分,「妬」、「姤」不分,「件」、「伴」不分,「慚」、「漸」不分,「壤」、「壞」不分,「睽」、「暌」不分,「睛」、「晴」不分,「珮」、「佩」不分,「栽」、「裁」不分,「攏」、「籠」不分,「虬」、「乱」不分,「帕」、「怕」不分,「入」、「人」不分,「租」、「祖」不分,「卿」、「鄕」不分,「苦」、「若」不分,「斜」、「邪」不分,「繫」、「擊」不分,「褌」、「褲」不分,「酥」、「蘇」不分,「炙」、「灸」不分,「啐」、「碎」不分,「去」、「玄」不分,「腎」、「賢」不分,「找」、「我」不分,「響」、「嚮」不分,「釀」、「饟」不分,「伽」、「茄」不分,「癱」、「攤」不分,「髓」、「隨」不分,「廷」、「庭」不分,「進」、「近」不分,「悽」、「棲」不分,「烝」、「蒸」不分,「透」、「逗」不分,「宵」、「霄」不分,「趺」、「跌」不分,「槁」、「稿」不分,「徙」、「徒」不分,「昝」、「咎」不分,「箇」、「筒」不分,「菅」、「管」不分,「褪」、「腿」不分,「招」、「抬」不分,「頂」、「項」不分,「與」、「興」不分,「取」、「娶」不分,「漱」、「嗽」不分,「嬉」、「嘻」不分,「嚇」、「赫」不分,「罔」、「岡」不分,「網」、「綱」不分,「貪」、「貧」不分,「微」、「徵」不分,「惟」、「帷」不分,「紳」、「伸」不分,「渡」、「度」不分,「朽」、「杇」不分,「形」、「刑」不分,「狀」、「壯」不分,「叛」、「判」不分,「休」、「体」不分,「妾」、「妄」不分,「栗」、「粟」不分,「拼」、「併」不分,「紗」、「沙」不分,「礲」、「瓏」不分,「貼」、「帖」不分,「冠」、「寇」不分,「眨」、「貶」不分,「銷」、「鎖」不分,「跨」、「胯」不分,「刀」、「力」不分,「策」、「榮」不分,「壺」、「壼」不分,「和」、「合」不分,「蔑」、「篾」不分,「受」、「愛」不分,「盡」、「書」不分,「甌」、「毆」不分,「河」、「何」不分,「做」、「作」不分,「隊」、「墜」不分,「投」、「頭」不分,「兢」、「競」不分,「驚」、「警」不分,「負」、「員」不分,「惦」、「墊」不分,「惜」、「借」不分,「偏」、「徧」不分,「款」、「疑」不分,「差」、「羞」不分,「淌」、「倘」不分,「尸」、「戶」不分,「垣」、「坦」不分,「宴」、「晏」不分,「怪」、「快」不分,「趁」、「稱」不分,「鍾」、「鐘」不分,「誓」、「哲」不分,「惺」、「猩」不分,「顧」、「僱」不分,「重」、「從」不分,「勢」、「式」不分,「釭」、「缸」不分,「焉」、「馬」不分,「觀」、「覷」不分,「的」、「約」不分,「性」、「姓」不分,「嵌」、「篏」不分,「反」、「返」不分,「辰」、「晨」不分,「用」、「同」不分,「扣」、「叩」不分,「繃」、「綳」不分,「艾」、「哎」不分,「矯」、「嬌」不分,「史」、「吏」不分,「葷」、「暈」不分,「隲」、「隙」不分,「勵」、「厲」不分,「紮」、「箚」不分,「耀」、「躍」不分,「氓」、「民」不分,「堤」、「提」不分,「績」、「蹟」、「跡」不分,「代」、「待」、「侍」不分,「設」、「没」、「役」不分,「抗」、「扛」、「杠」不分,「妄」、「忘」、「望」不分,「己」、「已」、「巳」不分,「已」、「以」、「矣」不分,「祿」、「綠」、「緣」不分,「德」、「得」、「的」不分,「啓」、「起」、「豈」不分,「倒」、「到」、「道」不分,「博」、「搏」、「摶」不分,「豪」、「毫」、「亳」不分,「直」、「眞」、「貞」不分,「贏」、「嬴」、「羸」不分,「倍」、「陪」、「賠」不分,「麈」、「塵」、「麀」不分,「卵」、「卯」、「卬」不分,「兒」、「尔」、「而」不分,「攙」、「纔」、「讒」不分,「冒」、「胃」、「胄」不分,「機」、「幾」、「畿」不分,「獎」、「漿」、「槳」不分,「困」、「因」、「固」不分,「丈」、「大」、「太」不分,「撒」、「撤」、「徹」不分,「臊」、「燥」、「躁」不分,「令」、「今」、「金」不分,「髒」、「臟」、「贓」不分,「熱」、「熟」、「孰」不分,「也」、「他」、「地」不分,「底」、「低」、「抵」不分,「避」、「僻」、「辟」不分,「向」、「响」、「晌」不分,「問」、「門」、「們」不分,「乎」、「呼」、「吁」不分,「看」、「着」、「者」不分,「土」、「士」、「仕」不分,「吝」、「各」、「名」不分,「麼」、「磨」、「摩」不分,「貝」、「具」、「其」不分,「過」、「遇」、「愚」不分,「腹」、「復」、「服」不分,「輩」、「背」、「肯」不分,「然」、「燃」、「撚」不分,「衲」、「納」、「呐」不分,「護」、「獲」、「穫」不分,「工」、「功」、「攻」不分,「存」、「在」、「再」不分,「豎」、「堅」、「監」不分,「宮」、「官」、「宦」不分,「歹」、「反」、「及」不分,「北」、「比」、「此」、「些」不分,「相」、「想」、「像」、「象」不分,「謂」、「爲」、「未」、「位」不分,「兔」、「免」、「面」、「而」不分,「時」、「特」、「持」、「恃」不分,「末」、「未」、「禾」、「來」不分,「辯」、「辨」、「辦」、「瓣」不分,「汁」、「計」、「記」、「許」不分,「哩」、「裏」、「理」、「禮」不分,「隻」、「支」、「枝」、「技」不分,「又」、「有」、「友」、「支」不分,「勤」、「勸」、「歡」、「觀」不分,「如」、「知」、「只」、「至」不分,「才」、「財」、「材」、「村」不分,「夠」、「勾」、「鈎」、「釣」不分,「姚」、「桃」、「挑」、「跳」不分,「放」、「故」、「敌」、「敢」不分,「扁」、「匾」、「篇」、「遍」、「邊」不分,「句」、「向」、「問」、「間」、「閒」不分,「韋」、「常」、「當」、「嘗」、「長」不分,「干」、「于」、「子」、「了」、「丫」不分,「住」、「佳」、「往」、「拄」、「柱」不分,「見」、「是」、「自」、「時」、「事」不分,「籮」、「鑼」、「羅」、「罹」、「罷」不分,「罷」、「擺」、「把」、「抱」、「報」不分,「巴」、「吧」、「把」、「杷」、「靶」不分,「白」、「日」、「曰」、「旦」、「目」、「自」不分,「悵」、「帳」、「張」、「脹」、「賬」、「腸」不分,「狼」、「狠」、「很」、「恨」、「限」、「根」、「跟」不分,偏旁「木」、「才」不分等等;以及若干慣用語詞如「婊子」作「表子」,「赳赳」作「糾糾」,「汚穢」作「汚濊」,「鸚哥」作「鸚𪃿」,「畎畝」作「𤱶畆」,「燙酒」作「盪酒」,「芙蓉」作「芙容」,「邋遢」作「辣榻」,「抖擻」作「抖搜」,「疙瘩」作「趷𨃚」,「齷齪」作「䠎踀」,「猴急」作「喉急」,「悚然」作「聳然」,「筷子」作「快子」,「世面」作「識面」,「見識」作「見試」,「惺眼」作「星眼」,「咨嗟」作「{口咨}嗟」,「倔強」作「崛強」,「仔細」或作「子細」,「蒼蠅」或作「螥蠅」,「親戚」或作「親妾」,「鴛鴦」或作「夗央」,「萬曆」或作「萬歷」,「棺材」或作「官材」,「笑談」或作「笑但」,「豆腐」或作「荳腐」,「翻本」或作「反本」,「不過」或作「不故」,「便宜」或作「便益」,「皇帝」或作「黃帝」,「嗚呼」或作「烏乎」,「矇矓」或作「朦朧」,「眼睛」或作「眼精」,「索性」或作「率性」,「叮咚」或作「丁冬」,「收拾」或作「收什」,「原來」或作「元來」,「齜牙」或作「{口咨}牙」或作「咨牙」,「傢伙」或作「家火」或作「家伙」,「蜂擁」或作「蜂湧」或作「蜂𧍛」,「勾搭」或作「抅搭」或作「鈎搭」,「葫蘆」或作「壺蘆」或作「壺盧」,「窟窿」或作「窟竉」或作「窟寵」或作「窟籠」之類,則依文義統一逕改,不另一一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