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字方针”的初步执行情况

1960年11月15日至23日，国家计委在北京召开全国计划会议，初步总结“大跃进”的经验教训，传达中央关于国民经济实行“八字方针”的决定，并提出了 1961 年的计划安排要点。李富春同志在向会议所作的报告中指出，造成国家经济生活的严重困难，除了客观因素如天灾外，计划指标定得偏高、各项比例关系失调是主要原因；1961 年计划的方针，就是要在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基础上争取国民经济继续跃进。这种提法，反映了当时人们的普遍认识，既要对国民经济进行调整，又不能舍弃“跃进”，而且一定要争取主要产品的产量比上年有较大的增长。在这种思想指导下，初步拟定 1961 年生产钢2010万吨、煤炭4.25 亿吨、粮食3900亿斤、棉花3200万担；施工的大中型项目1200个左右，比上年减少 300 个；财政收入 680 亿元，支出 650 亿元，实现当年收支平衡、略有结余；精减全民所有制职工 502 万人。这些指标，以后又作了调整。

12月3日，党中央发出《关于保钢问题的紧急指示》，指出：今年能不能完成1860万吨钢的生产任务，是国内国外瞩目的一件大事，是一个政治问题。要求各地区、各部门抓紧时机，克服困难，集中力量抓煤、钢、铁、运，把钢的生产水平突上去，确保今年工业的继续跃进。

同日，中央组织部根据毛主席的指示，发出《关于从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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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的回题 下卷

一级机关抽调干部下放农村基层的通知》。通知决定抽调一万名干部到社队帮助工作，为期两年，争取农业丰

1960年12月24日至1961年1月13日，党中央在北京召开工作会议，主要讨论 1961年国民经济计划，同时总结各地整风整社试点的经验，作出了《关于农村整风整社和若干政策问题的讨论纪要》，1961年1月3日，李富春同志向会议汇报计划工作，当讲到计划工作的四个主要缺点（即忽视农业、指标偏高、权力下放偏多、检查不够）时，毛主席插话说：“不仅没有注意农业，而且是挤了农业，挤了农业的人力、物力，工业战线过长，面过广。这三年都是指标高了后来退不下来了。1958年北戴河会议后从9 月份开始大搞，1959年庐山会议反右倾后又大搞，1960年又一年，这三年大炼钢铁，挤了农业。”毛主席还说：“现在看来，社会主义建设也不要那么十分急，过急了办不成，越急越办不成，要搞它半个世纪。要波浪式地向前发展。要搞几年慢腾腾，要搞扎实一点，不要务虚名而招实祸。今年、明年、后年，要做巩固工作，提高质量，增加品种、规格，加强管理，提高管理水平，提高劳动生产率。”他还指出：“实现方针、政策，要有一种方法。你有很好的方针、政策，而情况不明，决心不大，方法不对，就等于没有。”他号召全党大兴调查研究之风。毛主席讲的搞工业不能挤了农业，社会主义建设过急了办不成，不要务虚名而招实祸，实现方针政策要讲究工作方法这几条，都很重要。这是付出了很大代价才得到的认识，惟其

三十一“调整、巩固、充实、提高”方针的提出及初步实施 895代价不小，才显得更真切可贵。这些思想，在实行“八字方针”的过程中得到了贯彻和体现。这些思想，我以为在今天的现代化建设中仍然适用，仍然要坚持贯彻之。

会议根据 1960年计划的执行情况，又对 1961年计划指标作了调整。即：钢调低到1900万吨，煤炭调高到4.36 亿吨，粮食调高到4100亿斤；当年施工的大中型项目 900个，比原设想减少300个，比上年实际减少 700个；财政收入调低到 630 亿元左右。

1月14日至18日，党的八届九中全会在北京举行。全会听取了李富春同志作的《关于1960 年国民经济计划执行情况和 1961 年国民经济计划主要指标的报告》，批准对国民经济实行“八字方针”，并建议国务院将 1961年计划草案提交全国人代会审议。

这一年第一季度的工业生产，不但没有实现“开门红、月月红”，反而出现了严重滑坡。在 25 种重要工业产品中，除食糖外，其余24种分别比上年第四季度下降30%到 40%；一般只完成全年计划的10%到20%，究其原因，主要是对连续三年“大跃进”使生产力遭到破坏的现实估计不足，计划安排的生产指标过高，煤炭、电力、运输及其他物资的供应状况更趋紧张，导致人民吃穿用状况继续恶化，职工生产积极性下降。4月2日，国家计委不得不对基本建设计划进行再次调整，将预算内投资由167亿元减至129亿元，使当年正式施工的大中型项目控制在771个。4月3日，中央批转国家计委、国家经委关于节约煤炭的报告，要求生产单位降低能耗、市场用

煤节约5%，做到全年节煤500万吨，以保证重点生产的需要。4月 7日，国家经委向中央报送了《关于第二季度工业生产交通运输安排的意见》的综合报告。报告认为，第一季度工业生产大幅度下降的直接原因，是“由于煤炭的生产和供应下降，打乱了原来的部署，许多安排都不能按计划实现”。报告分析了第二季度的形势，认为经过努力，各种主要产品完成全年计划的比重也将是比较低的；客观形势迫使我们不得不考虑后退的问题。5月10日，李富春同志在国家计委的会议上提出：如果不采取坚决措施把过高的生产建设计划落到实处，国民经济全面被动的局面就不能扭转过来。国家计委要会同各部门、各地区把实际情况摸清楚，看看1961年的生产建设任务究竟能完成多少？计划指标不能按时实现的，就延长到1962年去完成，不再重新编制1961年计划。他认为，当年生产1840万吨钢是不现实的，要适当调整下来。

5月21日至6月12日，党中央在北京召开工作会议，主要是讨论农村工作、商业工作和城乡手工业工作问题。会议决定取消农村公共食堂和供给制的规定，制定了《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商业四十条（试行草案）》和《手工业三十五条（试行草案）》。陈云同志在会上就精减职工和城镇人口下乡问题，作了题为《一项关系全局的重要工作》的讲话。会议根据陈云同志的意见，制定了《关于减少城镇人口和压缩城镇粮食销量的九条办法》，规定在三年内减少城镇人口2000万人以上，当年减少1000万人。会议还根据国家计委和国家经委的

三十一 “调整、巩固、充实、提商”方针的提出及初步实施 897

测算，决定将当年的钢产量调低到1100万吨。李富春同志在会上发言说：“重工业这样下降，是一个惩罚，是没有按规律办事。重工业速度发展过快，基本建设拉长了，城市人口增多了，工农矛盾突出了，所以退也是应该的。你不退，有什么办法？”毛主席、少奇同志、周总理和中央其他领导同志都讲了话，表示赞同。毛主席说：“去年1850万吨钢，现在1100万（吨），降下来750万吨，我看可以。无非是外国人骂中国人不行。”

7月17日至8月12日，国家计委在北戴河召开全国计划会议，讨论1961年计划执行情况和1962年计划控制数字。会议估计，1961年钢产量至多完成850万吨，仅为调整计划的45%， 1962年只能定750万吨；煤炭产量预计2.7亿吨，只为原计划的62%，1962年只能安排2.5亿吨；粮食产量预计2700亿斤，只为调整计划的66%，1962年计划要求比上年增产8%到10%；预算内基建投资完成78亿元，为调整计划的60%， 1962年安排 42.3亿元。

8月9日，小平同志在中央书记处听取计划会议汇报时指出：“去年北戴河会议提出八字方针，究竟怎样贯彻，一年多了还没有具体化，各部、各地区和计委都没有具体地安排。去年钢完成了1840万吨，还是一马当先，影响了八字方针的贯彻。今年又是高指标,1800多万吨钢， 基本建设规模过大，还是影响八字方针的贯彻。明年的粮食比今年还困难，特别是城市。指标定高了，大家为完成指标而奋斗，对贯彻八字方针、填平补齐的劲头就小，

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的问顾 下卷

工作不好安排。指标退下来，可以腾出精力和时间搞填平补齐。基本建设要建成一个算一个。要确实贯彻八字方针，调整什么，巩固什么，充实什么，提高什么，各部、各地区、各行业都要搞清楚，具体安排，不要再拉长战线了。八字方针的贯彻，至少要五年时间。”小平同志的讲话，对大家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从“跃进”的框框中摆脱出来，切切实实贯彻“八字方针”，集中精力搞好调整，是个极大的支持和帮助。

党中央原定 1961年8月中旬在北戴河召开工作会议，讨论工业问题，李富春同志整理了一份题为《目前经济形势与调整任务》的大会发言稿，提交中央审查。之《后，中央工作会议于8月23日改在庐山召开，9月16日结束。李富春同志9月2日又在会上作了补充发育。他的发言，着重从计划工作的角度总结经验教训。他认为三年“大跃进”的主要教训是，对生产力估计过高，计划指标过头，要求发展速度过快，基本建设过长，综合平衡很差，打乱了生产关系和正常的比例，使生产力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他还认为，“八字方针”提出后，想调整，但总想在重工业生产已达到的水平上调整，结果延误了时间。现在认识到，整个工业不后退，不退够，不松动一个时期就不能调整。毛主席和中央其他领导同志赞成李富春同志的发言，认为只有退够，调整好比例关系，才能使国民经济健康发展。

这次中央工作会议作出的退够了再前进的决定，是正确的。然而，为时已晚。这一年，最初的计划指标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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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调整后的指标也不低，始终没有放下“跃进”的架势。结果，计划的执行情况相当差，绝大部分指标不但距原计划相差很多，连调整后的计划也没有完成，甚至比上年还低。如，工农业总产值比上年下降30.9%，国民收入比上年下降29.7%。主要工农业产品的产量同上年相比，除粮食等少数产品略有增加外，多数都下降，有的下降幅度还很大：粮食2950亿斤，增长2.8%；棉花1600万担，下降24.7%；油料3237万担、减少4.9%；猪7552万头，下降 8.2%；大牲畜6949万头，下降 13%；钢870 万吨，下降 53.4%；铁1281万吨，下降 53%；原煤2.78 亿吨，下降 30%；棉纱 369 万件，下降 39%；棉布31.1 亿米，下降 43%。更为严重的是，城乡居民的粮食、食油、猪肉、棉布等的消费量比上年续减，更加剧了吃穿用的紧张。

经过 1962 年“七千人大会”统一了全党认识之后，在“西楼会议”上才真正下了退够的决心，才真正开始扎扎实实的全面调整，“八字方针”才落到了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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