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汉

罗宾汉[1]

——给一位朋友

那个时代呵，已云散烟消，

那些时辰呵，已陈旧苍老，

一分一秒都已经葬入

人们脚下踩踏的无数

年月的落叶织成的棺椁：

冬天的剪刀，封冻的北国，

寒冷的南方，已经多少回

把狂风暴雨掀起来带给

林中碎叶的宴会，那时

人们不知道租赁为何事。10

呵，再没有号声嘹亮，

再没有弓弦嘣嘣作响；

越过山巅，飘过林地，

牙笛的尖鸣早已沉寂；

树林中央再没有高笑，

只有回声[2]把余音袅袅

留给人们，听的人奇怪

野林深处有说笑传来。

到了六月美好的时刻，

你可以披着阳光或月色，20

或者由七颗明星[3]照亮，

或者由北极光指路前往；

但是你永远不会再看见

勇敢的罗宾汉以及小约翰[4]；

他们一伙里，再没有好汉

用手敲击空空的铁罐，

哼出古老的打猎歌调，

漫步在满眼绿色的小道，

沿着特伦特[5]牧场走去

会见美丽的女主人“欢愉”；30

他已经留下逗人的故事——

预报要痛饮美酒的信使。

消逝了，快活喧闹的舞蹈；

消逝了，盖米林[6]的歌声缭绕；

消逝了，紧束腰围的强盗，

他们不再在绿林里逍遥；

一切都逝去了，云散烟消！

如果罗宾汉突然从青草

覆盖的坟墓里一跃而出，

如果玛丽安[7]能够再度40

在她的绿林里消磨时光，

她将会哭泣，而他会发狂，

会咒骂，因为他的橡树群

会被造船厂伐下做船身，

在大海的咸水里泡烂浸坏；

她会哭，因为野蜂不再

为她嗡嗡唱歌——真希奇！

不付现金就得不到蜂蜜！

就这样；可我们还要歌赞：

光荣归于古老的弓弦！50

光荣归于号角声声！

光荣归于原始森林！

光荣归于绿色的林肯郡！

光荣归于神奇的射箭人！

光荣归于精悍的小约翰，

还有他的马儿不一般！

光荣归于勇敢的罗宾汉，

他正在灌木林里睡得酣：

光荣归于姑娘玛丽安，

以及全体舍伍德好汉！60

他们的时代虽已飞逝，

咱俩可还要试唱颂诗。

（1818年2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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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罗宾汉：参见本书第161页注②。

[2]回声（Echo）：音译为厄科，希腊神话中的回声女神。她是居于山林水泽中的仙女，因爱恋美少年那喀索斯（Narcissus）遭到拒绝，憔悴消损，最后只留下声音。

[3]七颗明星：希腊神话中的普勒阿得斯（Pleiades）。参见本书第157页注②。

[4]小约翰：传说中的绿林好汉，罗宾汉的同伙。

[5]特伦特（Trent）：英格兰中部河流。

[6]盖米林（Gamelyn）：乔叟的作品《盖米林的故事》中的主人公。这故事同罗宾汉的故事有着很近的“血缘关系”。

[7]玛丽安：传说中的人物，罗宾汉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