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战役

一八一二年英美战争[9]之初，魏纳将军[10]的军队里有一位年轻的民兵上尉，名叫奥古斯特·塞穆尔，长得身材匀称，个子高高的，充满骑士般的感情。他热爱自由，总想不用剑而用别的方式去捍卫自由的事业。为此，他写了一部叫作《威廉·退尔》[11]的悲剧和一部名为《华盛顿》的史诗。

由于在奥古斯特·塞穆尔的书稿里根本就找不到那部史诗的任何残篇，所以我们就暂且不表。至于那部悲剧，一个二十岁的青年，除了自己的国家以外，从未见过其他国家，对瑞士及其解放者也只有一些十分不确切的概念，他的作品写得如何便可想而知了。文笔极度夸张，谈自由没完没了，骂暴君不遗余力，尤其是格言警句式和支持共和的诗句比比皆是。这就是作品的内容。像阿隆索·德·埃尔齐亚[12]一样，塞穆尔是在戎马倥偬中写的，而且像他那种年纪，天真地以为自己的歌声将来对美国人来说，不啻提尔特[13]的歌声，他的剑对英国人来说，比法国圣女贞德[14]的剑还要可怕。可是××剧院的院长拒绝了他的剧本。塞穆尔修改后再送去。在他等待结果期间发生了一件事，使他的剧本终于被采用了。

塞穆尔的上校是一位糖业富商，为人十分谨慎，尽可能使自己置身在炮火射程之外。但有一天，他不得不服从将军坚决的命令，率领队伍进攻一个炮台。他叹了口气，只好下令前进。突然很不凑巧，他坐骑的肚带松了，他于是下马，用了整整一刻钟才把肚带系好。其时，民兵纵队已经在副官率领下继续往前。到了离炮台二十步的地方，英军猛烈开火，第一排美军倒下了，副官也牺牲了。部分民兵四散奔逃。这时候，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士几乎孤身一人向英军扑去。他的行动激励了其他人。塞穆尔抓过一面旗，和勇敢的中士一齐向前。发起冲锋以后，民兵涌进了炮台。敌方炮手被悉数歼灭。混战中，塞穆尔倒在一门炮上，手臂被子弹洞穿，半个头也被刷炮的长柄刷子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