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首场演出

美国军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打过胜仗了。攻占炮台的消息被全国各报大肆渲染，塞穆尔一时声名雀噪，更显得那位因本能及时想起勒紧马肚带的倒霉的上校脸上无光。而且，一位英俊的青年军官和一个丑陋的老中士比起来，自然更得到一般人的青睐。于是，那个率先冲进炮台的倒霉鬼便被忘得一干二净。

剧院院长是个有头脑的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一位攻陷炮台的年轻人所写的悲剧一定错不了，便赶紧下令排练，一方面宣称自己手头那个剧本就是那位青年英雄的作品。而当时这位青年英雄正躺在床上，头裹着绷带，为了解闷，正阅读席勒[15]的《威廉·退尔》哩。虽然他富于想象，但也颇有鉴赏力，才能一般，却也不太虚荣。

他把自己的作品和席勒的比了比，真想像柏拉图那样，把自己的诗扔到火里去。[16]他当即写信撤回剧本，可惜为时已晚，该剧已经上演。

当饰演威廉·退尔的演员一宣布那位青年军官的名字时，全场掌声雷动，坐满观众的大厅似乎也要震塌了。在每个人的想象中，威廉·退尔就是华盛顿，略一提示，大家都心领神会。演出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塞穆尔虽然觉得自己的作品实在蹩脚，得到鼓掌，不免受之有愧，但消息传来，也不禁心花怒放，身体很快便复原了。我记得当时《国民采访报》上一篇文章有以下的评论：“以前，哥伦比亚[17]可以向世界显示，它有一个伟大的战士，一个伟大的政治家，一个伟大的哲学家。但却缺乏一位诗人……而现在，它终于找到了。英国啊！你哭去吧，塞穆尔已经取代了你的莎士比亚。”

塞穆尔一戴着他的披巾在大街上出现，周围便发出一阵啧啧的赞叹声。即使头脑没他清醒的人也受不了如此重大的考验。